太后的话落在殿中,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。
她在通州铲除的那些势力,无意之间帮助了苏家,当年陛下没有立苏家血脉的孩子为太子,苏太后一直耿耿于怀。
只可惜,陛下一直挡在前面。
再加上郑家那些年声势正盛,后族也不是吃素的,太后就算有心,她也只能等等太子的位置不稳。
这些年她给四皇子布置了不少东西。幕僚、门客、暗桩,一样不少,都藏在京城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“哀家累了。”太后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回来,“你退下吧。”
“等琛儿回通州后,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,你说是吧,江娩。”
江娩低着头,“臣妇听太后的安排。”
说完,江娩跨出了慈宁宫,邹老正在门口等着她,路上微风吹拂。
“怎么样?太后没有为难你吧。”邹老有些担心,当初她已经跟太后牵扯太多。
“祖父放心,朝中上下皆知我是太后的人,她不会为难我。”
当初要不是太后为了拿捏魏琛,做了不少事情将两人绑在一起,她不会有今天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邹鹤亭不再多问,转而说道:“我想让你入邹家祠堂,不知你可愿意?”
如今江家已经成了一滩死水,江明德下狱,家产查抄,族中子弟贬的贬、散的散,昔日门庭若市的江府,如今门可罗雀。
江家女儿的身份,不但帮不了江娩,反而成了她的拖累。
邹鹤亭正是看到了这一点,才急着让她入邹家祠堂。
江娩在邹老面前跪下,“多谢祖父恩惠,邹家不弃,收留我这个外头长大的孙女。”
邹老连忙扶她起来,看着她如此规矩的样子,心中难免酸涩。
他养的两个女儿虽知书达理,可行事做派断不会委婉懦弱,四处小心翼翼,她在江家究竟吃了多少苦。
“你在我面前,不必这样。”
邹鹤亭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里是你家。不必看谁的脸色,不必怕说错话。邹家没有那些规矩。”
江娩看着他,手垂在身侧,在江家,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脸色,“多谢祖父。”
“江家的事,你不必再管了。从今往后,你是邹家的女儿。江家是好是坏,与你无关。”
江娩点点头。
两人刚到家,邹临就亲自做了一大桌菜,“姨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索性就都做了些。”
她拉着江娩的手,“你太瘦了。在通州没吃好吧?回来了多吃点,姨母天天给你做。”
“姨母,不必劳烦,你眼下得先安心养病才是。”
邹临点点头,她没想到江娩竟然如此懂事,跟之前京城传言完全不一样,接着江娩又说,“明日我去太医院,将张院使请来。”
邹临摆摆手,“不用麻烦张老,我这点小病京城随便找个大夫就行了。”
话音刚落,景帝的圣旨就传到了邹家,江娩看着握在手上实打实的权力,眼里泛出了一丝涟漪。
这种滋味,就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攥到手里的吗?
曹安宣完旨,没有急着走,站在一旁,笑眯眯地看着江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