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嫖媱果然双眼一亮,笑的一脸灿烂:“呦!我竟有表姐妹!八成是表姐!在哪呢?快带来我见见!”
程婳故意叹了一声,说的那叫一个坎坷:“在顺天府呢,她一个人从凌州寻亲,走了小半年才到京城,结果差点被人牙子卖了,亏得我和戚耀路过,送她去顺天府,这一路啊,她可是受了不少苦。”
“什么?!有这种事!你怎么不早说?!我把她接进宫里好好养一阵子啊!”
程婳一把拉住她要往外跑的身子:“我同她说,你妹妹是当朝唯一的金枝玉叶,可她不想见你,觉得无颜相见。”
路嫖媱一脸恨铁不成钢:“你啊你,不是连妖魔鬼怪都劝得动吗?怎么今日嘴笨起来?劝嘛!算了,你不是亲戚,难免她犟起来不听,我去劝!不信她不干!”
说完,她继续要走,结果又被程婳拉住:“她啊……哎,主要是因为,她母亲已经去世,临终前,只盼着见老太太,所以……哎。”
“什么!大姨母去了?!”
路嫖媱惊得停了脚步,满脸愕然地转过头来,她盯了程婳半晌,确信她没有任何不确定与玩笑的意思,不可置信地摇摇头:“什么!这怎么可能?放肆……好大的胆子!大姨母故去,竟然没有人来送讣闻吗!徐家,国公府!就算外祖父没了,我外祖母依旧是一品诰命夫人!我舅舅二品郡公,我母后乃是皇后!是国母!谁人敢如此怠慢我姨母!”
程婳收了所有的刻意,迎上她的愤怒,出离平静:“凶山恶水,天高帝远……你可知,地狱所在?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你知道什么?!”
程婳没有立刻开口,盯了她一会。
要现在说出来吗?可她容易冲动,国公府的那个女鬼是什么,又有什么目的还不得而知,郡公和皇后的态度呢?
老太太如今精神不好,对局势又能左右多少?
……算了。之前答应过不再隐瞒,大不了多费几句口舌阻止她罢了。
“好了,你坐下,我慢慢和你说,但你答应我,不准冲动。”
路嫖媱抿了抿唇,回来坐下:“行,我答应,你说。”
秋风起,庭中树叶簌簌而下,听见声响,路湘媱走出来,捡了几片叶子收起来,放在书里压平。
天上,一行征雁南飞,郊外,任百丰穿的却单薄,一脚蹬在石头上,满弓向天。
“王爷!我射中了!”
戚耀笑着点头,将地上还在扑腾的大雁捞起来,用修为把它的伤治好,随后以绳子扎上翅膀,放进笼子:“好,如今已有了一只,再一只便可大功告成了。”
任百丰再一次拉开弓:“嗯,我要加紧些了,免得误了下聘的日子。”
落叶归根,远方的人也求归家。
路嫖媱听完,一拍面前的小案,张了张口,又颤抖着唇闭上了。
她饱读诗书,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心痛?难过?不……更多的是,荒谬。
怎么能如此?怎么会……大姨母可是管家小姐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山里受罪,在山里死去?
“程婳……”
她终于缓过来,回过头,没有冲动,只是泪水却蓄满了眼眶:“我好难受……怎么能有那样苦的日子……”
程婳微微讶异,心情也低落下来,拉住她的手,握紧:“是啊……山里,不仅一个她,所幸现在我们知道了,还可以拯救许多未来的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