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朝晏失笑道:“自然,我骗你做什么?待会到了下个城镇,咱们便买些好酒带上,同你师父他老人家喝上几杯。”
齐今岁笑眼弯弯:“好。”
当天夜里,二人在距离谷潭不远的镇子上落了脚,随意在落脚的客栈里用了饭后,便一同出了门。
这镇子并不大,但好在东西倒也还齐全。
寻找酒家的时候,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在叫卖:“夜明砂,上好的夜明砂——”
季朝晏望着那人手中一颗颗灰褐色的不明物体,皱了皱眉:“这就是夜明砂?”
叫卖的男子见状,便笑道:“公子误会了,此夜明砂与夜明珠没有半分钱关系。我这夜明砂,是一种药材,能够清肝明目、散瘀消积。还能治疗目赤肿痛、青盲雀目、小儿疳积等病症。”
季朝晏点点头,“原来如此。”
便听齐今岁在一旁悄声补充道:“其实就是蝙蝠的粪便。”
闻言,季朝晏正要去拿夜明砂的手一顿,然后便默不作声地收了回来:“走吧,我见前头好像有个酒家。”
齐今岁将他这故作镇定的动作尽收眼底,忍不住偷笑出了声。
买完酒,二人也已经逛到了这镇子的尽头,便转身折返,回了客栈。
许是近乡情怯,这天晚上,齐今岁躺在客栈的床上,竟有些睡不着。
她盯着床上的帷幔,好半天仍旧清醒着,毫无睡意。索性起身,打算看看月亮。
这几日天气不错,月亮一定也很好看。
齐今岁刚推开窗,便听隔壁响起了季朝晏的声音:“怎么起来了?睡不着?”
她原本还吓了一跳,意识到是季朝晏后才放松下来,恹恹地趴在窗台上:“是啊,睡不着。”说着,她转头看向隔壁窗台,“你也睡不着?”
“……有点。”季朝晏答道。
“为什么?”齐今岁好奇道,“我是近乡情怯,你是因为什么?难道你心里有事?”
一阵静默后,季朝晏再次开了口:“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,我一想到,明天便要踏足那片布满了你回忆的土地,便有些……”他顿了顿,一下子没能想到合适的词语,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谁能想到,堂堂宁佑侯竟也会有如此无措的一面。齐今岁噗嗤一笑:“小侯爷难道是害怕了?”
季朝晏莫名其妙:“本候有什么好怕的?”
齐今岁不疾不徐:“怕你这条强龙到了我的地盘上,会任我这条地头蛇拿捏呀。”
她这话说得俏皮,季朝晏不禁勾起了唇角,无声地笑了笑。开口的时候,嗓音倒是显得平静:“那本候便拭目以待了。”
这天夜里,二人隔着一堵墙,一同望着头顶的明月,看了好久好久。
于是第二日,两个人的眼下便双双浮现了一圈青黑。
小二见了,不禁惶恐道:“二位客官昨夜可是没有睡好?是哪里睡得不舒服吗?”
齐今岁连忙摆摆手:“不是,不是。”
小二这才放松下来:“那小的这便去给二位上菜。”
没睡好,早上也没什么胃口。见齐今岁只草草吃了两口,季朝晏便又给了银子叫小二去帮他们准备些干粮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