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接风宴,设在了孙羊正店。
这家正店,是汴梁七十二正店之一,名头十分响亮。门有彩楼欢门,一共三层,宾客盈座,楼上楼下人来人往不绝,热闹极了。
“李云昭,今日托了你的福,大家伙都能来见识见识。”贪嘴好吃的汤捕头眉开眼笑:“这孙羊正店,在汴梁城里赫赫有名,酒酿得极好,菜也做得好。还有弹琵琶跳舞的。除了贵,没半点毛病。”
“在这里吃一顿,得花我们半个月俸禄。”要养家糊口的老葛巡捕,也是一脸期待:“我们平日哪里舍得来。今日巡史大人请客,要为你接风,我们可是跟着沾光了。”
小梁巡捕小岳巡捕等年轻巡捕们,也都是一脸喜悦。
严巡史失笑:“你们几个,到底是在夸本巡史,还是变了法地在抱怨牢骚?莫非本巡史往日亏待你们了?”
又转头对李云昭笑道:“你来汴梁大半年,每日当差忙碌,还没来过这里吧!今晚好好尝一尝孙羊正店的招牌菜。”
璀璨的灯光下,眉眼含笑的巡史大人英俊极了。
李云昭此时才现,巡史大人今日没穿官服,换了一身常服。便是汤捕头等人,也都换了常服。
今晚是来吃饭,穿皂衣公服确实有些惹眼。
李云昭目光迅一扫,瞥到一家成衣铺子,笑着说道:“巡史大人稍候,我去去就来。”
严巡史笑道:“我们先去三楼雅间等你。”
李云昭点点头。
众巡捕随严巡史去了三楼雅间。这雅间布置得清雅考究,共有三席,每席八个位置。
严巡史对潘青山笑道:“潘公子今日愿同来,是我等之幸。请潘公子上座。”
潘青山没半点衙内脾气,爽朗一笑:“我今日跟着师姐来蹭饭,哪有坐上席的道理。严巡史才是主客,快请上座。我坐师姐身边就是。”
就不说主客有别了,便是论年龄序齿,严巡史也比潘青山年长六岁哪!
严巡史推让一番,也就坐下了。汤捕头惯例坐了左侧,右侧的空位留给李云昭。
巡捕们都认识这位知府独子,言语间收敛了不少。潘青山也自在多了,东张西望地瞧热闹。
严巡史看在眼里,不由得一笑。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郎。
店伙计先送了十几盘果碟点心上来。味道好,量少而精致。
汤捕头一口就能吃一碟子:“这份量也太少了。”
严巡史今晚心情好极了,也不和聒噪的下属计较:“这是开胃的,正菜还没上,急什么。”
就在此时,雅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雅间里的喧闹说笑声,陡然一静。
一个俏生生的小娘子立在门口。
小娘子身着鹅黄色的短袄鸦青色的棉裙,乌梳了时下流行的流苏髻,间簪了几朵梅花。
白净又水灵。
这是……李云昭?!
巡捕们都瞪大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