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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六章 失踪一（第1页）

琴娘？！

李云昭眉头跳了一跳，倏忽抬头，看向盲眼妇人：“你是琴娘的母亲？”

盲眼妇人约有四旬模样，头上有不少白，眼角额头都是皱纹，满面愁苦之色。细看之下，五官眉眼确实和琴娘有些肖似。

三个年龄不一的姑娘，应该就是琴娘的妹妹了。

年龄大的约莫十四五岁，小一些的十一二岁，还有一个只有七八岁模样。三个小姑娘都生得清秀，不过，比不得长姐琴娘美貌。

“莫非你认识琴娘？”盲眼妇人慌乱急促之下，伸手去抓李云昭的手。

看着盲眼妇人惊惶无主的可怜模样，李云昭没有闪躲，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，温声应是：“昨天晚上，我们一众巡捕去孙羊正店吃饭，正好遇到琴娘。我记得当时嘱咐她早些回家，她也应了我。莫非她后来并未回去？”

“是，她根本就没回来。”盲眼妇人哭道：“我一直没睡，等到了四更，实在着急，便去孙羊正店去寻琴娘。可正店已打烊关门。守门的人说，琴娘早就走了。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家，半夜不见踪影，定是遇到了恶人。”

“求求你们，快些将我的琴娘找回来。”

琴娘的三个妹妹，也都哭了起来。

来巡捕房报案的人，十个有七个要哭，不过，像此时这般母女四个齐声痛哭的也实在少见就是了。

严巡史饮一口浓茶提神，沉声道：“都别哭了。本巡史这就点巡捕去寻人，一定帮你们找回琴娘。”

盲眼妇人要跪下谢恩，李云昭伸手扶住盲眼妇人：“不用跪，也别耽搁时间了。现在将有关琴娘的事都说来。”

盲眼妇人哆嗦着抹眼睛，哽咽着说道：“琴娘自小学艺，琵琶弹得极好，曲也唱得好。之前在遇仙店里弹琵琶唱曲，后来被人排挤，只得离了遇仙店，又去寻了孙羊正店。她在孙羊正店里唱了一个月光景，得的赏钱是以前的两倍还多。只是，每日回来的格外晚一些。”

“每天晚上，我都会等着她回来。没曾想，昨天夜里，她一直没回……她生得花容月貌，又做的是弹琵琶唱曲的行当，总有些轻浮浪荡不三不四的男人盯着她。我真怕她被……”

李云昭和严巡史对视一眼，心情俱是微微一沉。

汴梁城里，有闲汉有混混有恶霸，琴娘身份低微，偏又格外美貌，最易遭人觊觎垂涎。

忽然不见踪影，十之八九是出了事。

“琴娘平日沿着什么路线回家？她可曾和人结过怨？你说总有些男人盯着她，能不能说出具体的名字来？”

一连串的问题，盲眼妇人都听懵了。

十四五岁的小娘子抹一下眼睛，张口将琴娘回家路线道来，又道琴娘从不和人结怨，只在遇仙店里的时候，被人嫉恨挤兑。盯着琴娘的男子，有两个。一个是卖肉的屠户，想娶琴娘做续弦。还有一个是富商的儿子，想将琴娘纳回家做妾。

“你是琴娘的妹妹？”李云昭轻声问。

小娘子红着眼答道：“是，我叫茉娘。我没有姐姐的天分，学不来琵琶，一直在学女红。等学成了，便能像娘当年一样做一个绣娘。”

李云昭默默看一眼白眼盲过度苍老的妇人，再看一眼怯生生的两个小姑娘，最后落在茉娘的脸上。加上失踪不见的琴娘，这一家五口母女，几乎便是汴梁城里生活在最底层的穷苦百姓了。

眼下不是心软唏嘘的时候，找人要紧。

严巡史将睡了半夜的汤捕头等人叫醒，吩咐众巡捕分散寻人。一路去孙羊正店，一路循着琴娘平日走的路线寻人问话，还有一路去寻那两个对琴娘有“念想”的男子，还得派人去遇仙店里问一问。

李云昭主动请缨要同去，严巡史却道：“你熬了一夜，先去睡两个时辰。有要紧消息，本巡史自会通知你。”

“巡捕房这里每日都有大小不同的案子，如果桩桩件件都要拼命，案子不知能查明多少，人肯定先被熬跨。听本巡史的，先去休息。”

严巡史难得沉了脸，李云昭只得拱手领命。

不过，严巡史只令李云昭去休息，自己却没歇，继续坐镇指挥。

年轻人精力旺盛，睡了短短两个时辰，李云昭便精神抖擞，过来寻严巡史，正好遇到葛巡捕回来送消息。

“孙羊正店那里都问过了，琴娘确实离了酒楼，至少有四五个人都亲眼瞧见了。应该是在回家途中遭了意外。”

严巡史略一点头。

李云昭执笔将这条消息记下。

过了一会儿，去遇仙店问话的巡捕带了一个女子回巡捕房。这个女子，年约双十，身段玲珑，一双眼尤其妩媚。

“这是莫娘子，是遇仙店里的唱歌娘子，有一把好嗓子。”汤捕头拱手禀报：“之前琴娘在遇仙店，和莫娘子闹过口角不快。后来琴娘就是被莫娘子挤兑走了，才去的孙羊正店。”

莫娘子一脸冤屈，声音婉转悦耳：“我是和琴娘闹了些不痛快。说挤兑她走，就太过了。我一个寻常歌女，哪有这样的能耐。再者，琴娘飞了高枝，孙羊正店比遇仙店更有名气。我听说，她一个月唱曲的打赏，比在遇仙店多了两倍不止。”

“就算我和她有些旧怨，现在也是各唱各的曲儿，互不牵扯。她半夜走丢了，和我有什么关系。为何将我带来巡捕房？各位官爷，我实在不知，还请官爷们放我回去。”

严巡史不为所动，冷然下令：“带她去刑房，李云昭，你去问审！”

李云昭拱手领命，迅疾抓住莫娘子胳膊：“我是女巡捕，不会辱了你的名节，老老实实跟我去刑房。如果你真是清白无辜的，很快就会放你走。”

莫娘子奋力挣扎，根本毫无作用，身不由己地被拖走了。

汤捕头松口气，冲严巡史咧嘴一笑：“李云昭一来，有些差事就好办多了。”

严巡史嘴角微微扬了一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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