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。
厚重的官服遮盖住孟大人虚弱的身躯,苍白的脸孔上一片冰冷肃穆,竟更增几分冷厉。
“啪!”孟大人拍一声惊堂木,沉声下令:“来人,将沙匪头领甄大头带上公堂!”
黄巡史肃容拱手领命,亲自去提审犯人。
今日一同上公堂的,有兰州知府,另有兰州府衙里几个数得出名号的官员,可谓阵势浩荡。就连差役都比平日多了一倍。
孟大人身边人都死在沙匪手中,李云昭便如当日的厉远山一般守在孟大人身边。
甄大头被伤了右腿,没人为他请什么大夫,疼得叫唤了半夜。此时脸孔泛着潮红,被差役拖上公堂。被拖过的地方,留下一道血痕。
没有任何同情怜悯的目光。公堂上所有人冷冷注目。
孟大人是大理寺卿出身,这三年里奔波巡察,时常开堂公审,对审案的流程深谙于心。
先问姓名来历出身,再问案情。
甄大头有气无力地一一作答。
事到如今,也没什么可瞒的了。左右是个死,如数交代,死得痛快些,也免了棍棒加身的苦楚。
甄大头对绑架孟大人一案供认不讳:“……绑架案是我和慕容泉联手做的。孟大人的那位护卫,也是我们二人一同派心腹去杀的。”
“我做过的事,我都认。”
“不过,这桩绑架案的主谋,真的不是我。接这桩绑架案的是慕容泉,谋划的人也是他。他愿意将银子分我一半,是因为他手下人少,必须要找人联手。”
“我问过他,是谁充冤大头出这么多银钱买孟大人一条命,他一字不说,只道银子不会少我一分。我也就没再追根问底。”
“绑了孟大人之后,两头吃也是慕容泉的主意。他说这个主雇出得起十万贯买凶杀人,可见还能再榨出一些油水。还有,孟大人是大族出身,孟家那边肯定也出得起银子买孟大人的命。两边能榨多少榨多少,等银子到手了,我们就金盆洗手,带着银子远走高飞过快活逍遥的日子。”
甄大头果然凶残成性,提起杀人的语气,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轻松。
孟大人脑海中闪过当日被绑架时的情景。
那一日,半空中黑鹰盘旋,发出刺耳的鸣叫。一阵箭雨忽然袭来,侍卫们被射了个猝手不及。紧接着,戴着面巾的沙匪们就如蚂蟥一般冲了出来。
沙匪是护卫人数的五倍之多。厉远山身手再厉害,也挡不住这么多沙匪。
事实上,这三年来的刺杀案,多是一两个或几个高手放冷箭。谁也想不到会有一百多悍匪正大光明地冲出来杀人绑架。
孟大人被绑架的时候,愤怒极了,张口斥责怒骂。被蒙面的慕容泉一拳打晕了过去。醒来后,就被捆了手脚,关在屋子里了。
慕容泉此人狠辣又仔细,对孟大人严加看管,每日只给半个馒头一碗凉水。饿得孟大人手脚无力只剩一口气,便是想跑也没力气。
想到这些,想到惨死的厉远山等人,孟大人心中怒火汹涌。不过,公堂问审,需要绝对的冷静和公正。
孟大人定定心神,沉声下令:“将慕容泉带上公堂!”
黄巡史再次拱手领命而去。
等了片刻,半身鲜血的慕容泉被押上了公堂,双腿被重重一踹,跪倒在地。
“抬起头来!”孟大人冷然道:“报上姓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