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怀安做完这一切,一抬头,正对上大儿子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,他不由的笑了,干脆在种植箱边蹲下来,顺手拍了拍身旁的地面,“来,爹教你。”
程大郎立刻凑过去,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炭笔,随时准备记录。
“结合咱们当下的处境,比较实用的营养土配方有三种。”程怀安掰着手指,语气不急不缓,“先,你要搞清楚一个道理,这些土的核心,不是‘肥得流油’,而是疏松透气,不容易把种子捂烂。”
程大郎飞快的记着,炭笔在粗纸上出沙沙的轻响。
程二郎早就不耐烦了,趁没人注意,偷溜出去练习射箭。
沈楠见状,也假装指导他,坦然自若的开溜。
学渣嘛,不想上课简直再正常不过。
程明珠三姐妹倒是还留在屋里,听得也算投入,只是没有程大郎那样专注。
程怀安没管她们,继续往下讲。
“先说基础版,就是腐叶土配方,六份腐叶土,加三份粗河沙,再加一份草木灰。
用之前,最好把腐叶土和沙子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两天,能把虫卵和草籽杀个七七八八。”
他顿了顿,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二种是最将就的,七份黏土加三份细沙,这种土肥力差,菜苗长到两片真叶后,得兑点稀粪水浇一下,不然长不好。”
俩个小丫头,听到粪水,夸张的捏住鼻子。
程怀安被她俩可爱的模样逗笑,抬手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,才又继续道,“如果想种的菜更好,就要用第三种,改良版的配方,五份田园土,加三份腐熟粪肥,再加两份细沙。”
讲完营养土的配方,程怀安的口气郑重了几分,“还有几件事要记住,绝对不要把尿直接浇土里种菜,容易烧根,还会把屋里弄得全是氨气味。
另外,宁干勿湿,种子没芽前,土是湿润的就够了,别天天的浇,浇多了反而坏事。”
程大郎一一记下,炭笔写的飞快,可写着写着,心里冒出一个疑惑,爹过去不是不懂怎么伺候庄稼吗?有时候连麦苗和野草都分不清,怎么如今说起这些,头头是道的?
他忍不住问出口,“爹,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程怀安面不改色,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,“当然是从书里看来的,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千钟粟,书中自有……咳,总之,多读书就是了。”
他说到最后,自己都有点心虚,咳了一声把话头截住了。
程大郎却当了真,郑重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崇拜,紧接着又好奇的问,“爹,那书中可有教如何施肥?”
程怀安挺了挺腰背,一派高知风范,“关于施肥的知识,书里自然也是有的,毕竟,我朝治国以农为本,施肥关系到庄稼的生长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……”
程大郎再次奋笔疾书。
“如何施肥,简单来说,就是看植物的生长阶段和当时的长相,不同的时期,植物对肥料的需求完全不同,而肥料,主要有三种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把到嘴边的氮磷钾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,换成了时下能听得懂的话,“为了让幼苗长得快、叶子油绿,可以浇腐熟的稀粪水、尿素。
而到了开花结果期,就要少用这两种了,不然光长叶子不结果。”
程大郎抬起头,忍不住追问,“那这时候施什么肥好?”
“草木灰,碾碎的蛋壳粉,或者砸碎的骨粉,总之,缺什么,补什么,教你个省事的法子,观察植物的叶子。”程怀安伸出手,指着想象中的叶片,比划着道,“叶片长的慢,叶色浅或者红,赶紧追稀粪水。
叶片变紫红或暗绿,开花结果少,追骨粉或蛋壳粉。
若叶片边缘黄、焦枯,像被火烧过一样,那就撒草木灰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对了,淘米水装罐子里,放炕头沤酸两天,也能当营养液,用来浇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