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范蓉蓉死死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,脑子里翻来覆去、天人交战。
沈楠见状,笑了声,“这么难以抉择吗?”
说完,还戏谑的瞟了程怀安一眼,无声说了句,看来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啊,人家都没有毫不犹豫的舍弃脸面选择你呢。
程怀安无奈又纵容的捏捏她的手,低声说了句,“别闹了,赶紧打她走……”
沈楠却没应,继续看范蓉蓉表演。
范蓉蓉嘴唇翕动了几下,眼底的挣扎之色更强烈了。
承认?那她方才那些楚楚可怜的说辞,通通成了笑话,日后在沈楠面前,她再也抬不起头。
否认?可若今日不抓住这根藤,明日程怀安去了军中,再见一面都难。
她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居表亲,凭什么再踏入这个院子?
最后,范蓉蓉一咬牙,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道,“三表嫂误会了……那画,确实是不小心夹在书里的。
蓉蓉虽命苦,却也知道礼仪廉耻怎么写,断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。
三表哥如今是官身,蓉蓉唯有敬重、仰慕,绝无其他。”
说着,她垂下眼,泪珠滚了一颗下来,落在衣襟上,恰如其分的楚楚可怜。
真真是男人最喜欢的那副样子。
沈楠看着,几乎要给她鼓掌了。
瞧瞧,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否认了画里的心思,又用“敬重仰慕”四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还给日后留了条暗线。
一个“苦命寡妇”的人设,她算是用得炉火纯青。
沈楠知道了她的打算,懒得再跟她兜圈子,往门框上一靠,抱着胳膊似笑非笑,“表妹这张嘴,我是真服气。
既然你说是误会,那就算是误会吧。”
闻言,范蓉蓉心里一松,正要再说两句漂亮话把场面圆回来,却听沈楠悠悠的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……既然是误会,那日后表妹还是少来走动为好。
免得再‘不小心’落下什么东西,传出去不好听。
你是个寡居的,名声要紧,我这做表嫂的,也得替你考虑不是。”
这话直扎心窝,范蓉蓉脸色变了又变,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。
沈楠这是要把她逐出门外,连再来的借口都给她断了。
她求救似的看向程怀安,目光里带了几分期盼、几分柔弱,盼着他能说句公道话,哪怕只是开口留下几分情面。
程怀安偏过头,先看沈楠一眼,目光里尽是柔情,随即才转向范蓉蓉,面上只剩疏淡,语气凉薄的不带一丝波澜,“方才二嫂送来的那只鸡,表妹带回去给舅舅补身子吧,家里事多,便不留你吃饭了。”
这话比沈楠还狠,连客套的挽留都省了,直接下了逐客令,顺手把姚荷花那只鸡塞给了她,仿佛打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远房亲戚。
范蓉蓉的眼泪这回是真的涌了出来,却再没有方才那番算计的余地。
她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究什么也没说,低头拎起那只还在扑腾的母鸡,踉踉跄跄的跑出了院门。
院子里终于清静了。
沈楠吐出一口气,转头冲程怀安挑眉,“心疼不?人家可是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,又是作画又是揪心的,你就这么赶走了,不后悔?”
程怀安皱眉,伸手捏了捏她手心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几分不满,“你倒是大度,配合她演戏、替她留脸面,她夹画那晚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