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怀安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“郑叔,您说的,句句都在理上。
当初留他们是情分,如今太平了送他们回去,是本分。”
郑村长一听这话,眉头松开些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可怎么送,有讲究。“程怀安端起自己的茶碗,没急着喝,捧在在手里焐着,“您想,他们在这住了也有两月,虽说是逃难来的,可也出了力、流了汗,如今说走就走,空着手就打他们上路,寒冬腊月的,那是逼人去死。
咱村既然收留了他们一场,就送佛送到西。”
闻言,郑村长长叹了口气,“谁说不是呢?可咱村也不富裕啊,总不能挨家挨户给他们凑盘缠吧?“
“不用凑盘缠,各家各户匀一匀,一家捧一捧粮食、一捆柴火,凑个日的口粮,让他们路上有口吃的、能生堆火取暖。
还有,谁家有旧袄旧鞋,别嫌弃,也拿出来给他们带上。
另外,我家还有几副治风寒的药材,给烧的几个人灌下去,压住病再上路。”
郑村长听完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“怀安,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!我就怕你心软舍不得放人,又怕你心硬直接轰人。
你既有这份心,这事我张罗!”
程怀安又补了句,“还有,跟他们说清楚,回去之后好好安顿,来年开春要是地里缺种子,可以托人捎信来,咱能帮一把的,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郑村长眼眶一热,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,“怀安,你真是菩萨心肠啊,咱村有你,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说罢,老村长灌完最后一口茶,起身就要走。
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,瞅着程怀安道,“作坊的事,听说是明珠那丫头管着,你有什么打算我不多问。
你做事向来有章程,我只提醒你一句,村里人多嘴杂,怕是有人说闲话。”
程怀安不甚在意的笑了笑,“嘴长在他们身上,我管不了,日子过得好不好,自家知道就行。
他们要是真闲得慌,等作坊招工的时候,别来求着要活干就成。”
郑村长闻言,登时咧嘴乐了,有招工名额在手,还不拿捏的死死的?也是他多虑了。
程怀安站在门口,目送他背影离开,见明珠和大郎走过来,含笑问道,“你俩看完了?怎么样?”
程明珠把记录的纸张递过去,一桩桩汇报。“地界量过了,大概九十八亩多些,差的不多。
东边靠河渠那段地势最好,适合建作坊,我打算把磨坊放在那边,将来用水也方便些。
另外,南边留出来做晾晒场,您不是说,将来还要做什么胰子、皂角膏吗,肯定会用到不少草药吧?届时有个宽敞的地方,也好加工处理。
不足的地方也有,靠北那片土质太薄,碎石多,暂时用不上,等以后有了余力再慢慢整治。”
程怀安听她说完,眼里带了赞许,“头一回出去,能看出这些门道,不错。”
他把纸张还给她,又添了一句,“你说的北边土质不好,可以盖成猪圈,羊圈,鸡圈,开春后,抓些来养上,以后咱家就不缺蛋和肉吃了。”
程明珠听的眼睛一亮,赶紧提笔记上,对喔,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岔给忘了呢?
搞养殖,在任何时候,都是农家最简单又有效的一条致富路子。
虽然养多了,伴随的风险也有点大,但同时收益也更大。
鸡鸭可以下蛋,羊肉猪肉不愁卖,每天产出的粪还能用在庄稼上,庄稼的叶子杆子反过来又能喂给猪和羊吃,这简直一举好几得。
喔,还能多招几个村民来做工,让他们有口饭吃。
程怀安又道,“另外,天暖和了,再寻摸些果树种上,桃子,杏子,李子,还有柿子,大枣,黄梨等,核桃,栗子树也可以栽种,总之,荒地别闲着,都利用起来。”
程明珠听的心潮澎湃,不过理智还在,提醒道,“爹,栽种果树好是好,不用太费心管理,还能一年四季赏花吃果子,但种的太多,咱家也吃不完啊,水果可留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