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怀安走过来,很自然的伸手从她手心里捡起一块核桃仁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,目光带着几分讶异和好奇的落在她脸上,“你不会是要上门去推销吧?”
沈楠微微挑眉,咔嚓一声,又给一个核桃爆了头,“不行?”
程怀安憋着笑,肩膀抖了一下,“不是不行,就是……”
他上下打量她一番,眉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,“上门推销,不太符合你的气质。”
他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她拎着菜篮,嘴角堆着殷勤的笑,跟人软磨硬泡说“您尝尝,不要钱”的画面,怎么想怎么别扭怪异。
她这性子,倒是更适合把刀往案板上一拍,冷着脸问“你买不买,不买?呵……”,这等强买强卖的调调。
沈楠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那些弯弯绕,抬眼白了他一下,“那是没被逼到绝境,走投无路的时候,再高冷的大佬也得弯腰低头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程怀安顺势又捡了一块核桃仁,嚼着嚼着,话锋一转,“但眼下真没必要往外拓,咱家这点产量,光供城防营就紧巴巴的了,别把自己折腾得太累。”
“可将来不是要办作坊么?”沈楠没好气的问,“铺那么大摊子,还能天天就两板豆腐?几十斤豆芽?让村民在咱家养老呢?”
“还有王地主家的酒楼呢,他那儿也会用。”程怀安不紧不慢的接话。
沈楠摇摇头,语气里带了点较真的意味,“那也太窄了,拢共就两家主顾,生意要做到什么时候去?
咱得把路子铺开,做大做强……”
沈楠说“做大做强”的时候,眼里闪着光。
程怀安被她这句豪言壮语逗得笑了一声,也没跟她争辩,只是问,“那你打算怎么个做大做强法?先把路数说出来听听。”
沈楠把最后几瓣核桃仁丢进嘴里,含含糊糊的道,“我去宋家酒楼问问。”
闻言,程怀安愣了下。
宋家,县里数一数二的富户,据说良田千亩,名下铺子更是不计其数,宋家酒楼就立在城中最热闹的十字街口,旗幡招展,很是醒目。
可宋家跟程家素无往来,论亲论故都攀不上半分关系,除了那桩事。
沈楠见他神色微凝,知道他想起了什么,便补了句,“除了上次我给宋家大少缝合伤口救了他一命,前几天去县城时,我又当街帮他拦下疯马,算是又让他欠了个人情,这人情,不能白攒着不用。”
程怀安讶异,“还有这事儿?也没听你说啊?这也太巧了……”
顿了下,他不解的问,“你当街救了他,他居然没用重礼谢你?”
有钱有势的人,最怕欠人情,恨不能用金银俗物当场就一笔勾销。
沈楠随意的道,“谢了,还说要登门拜访,不过这次给的不是银子,是一块玉佩。”
“玉佩?”程怀安愣了下,难以置信的追问,“什么玉佩?不会是能代表宋大少身份的玉佩吧?”
“大概,可能,应该是。”沈楠从袖子里掏出来,随手扔给他,“你看看,瞧着倒像是很值钱,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。”
程怀安手忙脚乱的接住,苦笑不得,“姑奶奶,你小心些啊,你还真是……
这玉佩,不说它背后代表的含义,单纯卖,就这成色,起码也得值千两银子,万一摔了,咱家可赔不起。”
“那么贵吗?”沈楠摩挲着下巴,刚要说什么,就被程怀安打算,“别想,不能卖。”
沈楠撇撇嘴,“那就只能当个人情用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程怀安小心翼翼的摩挲着那块雕琢精美的玉佩,神色古怪的问,“用这份人情去换一桩小生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