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沈楠洗了把手,回屋看了看几个孩子。
二郎睡得正沉,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,嘴角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。
宝珠和玉珠挤在一张床上,头挨着头,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小四郎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得正香,明珠一手抱着他,一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,压着嗓子问,“娘,外头是谁啊?”
沈楠随意的道,“孙家派来的,想引我出门。
我已经把人捆上了,你带着弟弟妹妹就在屋里待着,谁来也别开门,听见了吗?”
明珠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,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,但她深吸了一口气,硬是把慌张压了下去,用力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,娘,您放心。”
沈楠冲她笑了笑,伸手把她鬓边落下来的一缕碎别到耳后,转身出了堂屋。
她没有走大门,而是从后院墙利落的翻了出去。
午后的村子里安静极了,各家各户都躲在家里取暖,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。
盏茶功夫后,沈楠把身子隐在一处不起眼的旮旯角,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孙家的方向。
大约过了有两刻钟,沈楠被寒风吹的都想冲进去直接抓人了,孙家的门终于有了动静。
孙二壮贼眉鼠眼的探头出来,满眼警惕的左右看了看,见巷子里没人,兴奋的朝身后招了招手。
一个粗壮的汉子侧身挤了出来,腰后别着一只麻布口袋,绷着张脸,脚下生风的沿着土路往程家方向去了。
沈楠从他出门的方向判断了一下,他没走大路,抄的是田埂上的小道,显然是想避开人。
她冷笑了声,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跟了上去,脚下踩过干裂的土块和枯黄的草茎,一点声响都没带出来。
那汉子走到程家院墙外头,左右张望了一圈,正要翻墙,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,不轻不重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僵住了。
沈楠凉薄的声音,幽幽响起,“你找谁?跟我说。”
那汉子僵硬的转过头来,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,瞳孔猛的一缩,像是见了鬼。
他嘴刚张开要叫,沈楠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已经先一步掐住了他的下颌,拇指和食指扣住两侧牙关,力道精准的一捏,他的嘴被迫合上,惊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闷哼,像被人兜头罩了口麻袋。
“嘘!”
沈楠凉凉的笑了笑,“别出声,出声的话,我就把你下巴卸了喔。”
那汉子浑身一颤,对上沈楠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,后背猛的窜上股寒意,脑子里嗡嗡的,只回荡着一个声音,完了,今日怕是要栽了。
沈楠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,另一只手攥住他的后领往下一带,他就顺着墙根滑了下来,后背撞在土墙上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踉跄了一下想要站稳,脚后跟刚落地,沈楠的手已经从下颌滑到了他手腕上,往内一翻一拧,他整个人的重心便被那只手牵着走,“噗通”一声,狼狈的跪在了地上。
麻布口袋从他腰后掉下来,滚到草丛里。
沈楠淡淡瞥了一眼,嗤了声,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汉子。
这人三十出头,膀大腰圆,一张粗糙黑红的国字脸因为疼痛,显得狰狞可怖。
“我问,你答。”沈楠的声音平平的,听着没什么威胁,但手上的力道却如泰山压顶,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,“不说,或者瞎说,我就把你这条胳膊卸下来喂狗。”
壮汉吓的抖了抖,喉咙里不甘的挤出含混的一声,“嗯。”
“孙二壮让你来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