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闻予,带着邹明等几个定海县的老乡们,已经全都缩在了捻作坊里。
大家还真是心有余悸,也都不敢相信,刚才他们竟然做了这么一件大事。
“咱们真能全身而退?”
邹明刚刚抚平了心跳,依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。
闻予理所当然地道:
“我们今晚都在曾老的授意下集体加班,外头闹翻天关我们什么事,对吧曾老?”
曾老堂堂厢长,此时给一干匠户围炉煮茶不说,还得堂而皇之做污点证人,只能“嗯嗯”点头:
“是啊是啊,大家都在加班,没有离开过捻作坊。”
他和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他还能怎么办呢?
而今夜过后,他更是彻底和这干人绑定了。
做伪证一起蒙骗指挥厅,被查出来他这个厢长也得立刻被扫地出门。
闻予又道:
“行了,今晚大家都在作坊里凑活一晚吧,不要回三厢的匠房了。”
曾老已经叫了指挥厅的军士在外头看守,这里安全的很。
其实她料想的是,戴嵩、郑鹏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自顾不暇了,多半也没空来三厢找麻烦。
邹明见她起身,不由好奇:
“闻予,那你呢?”
“我还得去见四厢的厢长啊,时辰也差不多了……曾老不是替我约了?”
纸条都已经送过去了。
曾老闻言大为诧异:
“你是真要去见沈文?”
那张条子不是骗他写下“职场性骚扰”的证据?
闻予好笑道:
“我当然是真的要去,骗你才是顺带的。”
曾老:“……”
又被这死丫头摆一道。
邹明几人则对闻予叹为观止。
忙完那么一场大戏,刚折腾完三个厢的厢长,你竟然还有力气去见最后一位?
妹子,你的一天真的好忙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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捻作坊东门外五十步,第三棵榆树下。
曾老迫不得已,提着灯笼带着闻予站在树下,控制不住地连连叹气。
不多时四厢的厢长沈文现身,也只带了一个人在身边。
沈文人如其名,四十上下年纪,面庞清癯,一把美髯,穿着和气质都像南京城中的普通员外,颇有几分儒雅。
这形象让人难以把他和大众印象中的船匠联系在一起。
沈文见到面生的闻予,几步之外就停住了脚步,跟着手上的灯笼抬高了一晃,顿时皱眉。
“是个姑娘?曾老,这是你新收的徒弟?”
他不仅眼神好,也非常谨慎,见了陌生的女子,便不再靠近半步。
闻予给了曾老一个眼神。
大约意思是,你看,人家聪明人自然知道提防算计,你老人家自己着了我的道,能怪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