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上的凉意很快撤走,连带床边的人影也站起。
喻声伸手抓了一下,没抓住,茫然坐在床上,没一会儿,又热得拽领口,声音难受:“渴……”
水杯被端到面前,喻声立刻像干涸的鱼,捧着杯身,脑袋凑在杯沿,挨着江寄的手指就咕嘟咕嘟喝个不停。
他热得脸色绯红,额发微微汗湿,眉眼仿佛被墨洗过一般,清润明秀。低着头喝水时,碰到江寄手指的那一小片皮肤灼热,呼出的气息也滚烫。
江寄指节轻颤,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觉微微用力。不知是被热气熏蒸,还是被喻声感染,看他埋着脑袋一口一口喝,忽然也有些口干舌燥。
眼看一大杯水快被喝见底,喻声终于慢了下来,但还抱着杯子,改成半天一小口地细品,像在品什么名贵茶叶。
江寄喉结滚动,莫名浮躁。又看一会儿,突然把杯子拿开,转个杯沿端到自己唇边,想缓解干渴。
喻声见杯子被拿走,倒像忽然被抢走什么美味,循着杯子就追上去。江寄刚喝一口,见他扑上来,忙把杯子拿开。
喻声没够到杯子,懵了一瞬,下一刻,竟攀住他的肩,追到他唇边,撬开唇,汲取水,搅动舌尖。
江寄蓦地攥紧水杯,瞳孔震动,回神后,忙捏住喻声脖子将人拉开。
他气息有些不稳,瞳孔幽深,之前不小心喝下的一点酒在胃中莫名灼烧,热意蔓延。
不对劲,他好像也发烧了。
喻声被拉开,很快竟又追上来。江寄呼吸渐重,再次把他拉开,但又被追上,又拉开,又……
“哐啷——!”
水杯终于落地。
天旋地转,喻声被重重按在床上。
。
喻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梦里他又热又渴,只是在找水喝,竟被人抓住好一通“折磨”。
虽然折磨的过程算不上痛苦,但在快乐之前,也绝说不上有多好受。他哽咽想逃,却招致对方更凶猛的对待。
太可怕了!
喻声惊醒,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,等心跳平复,忽然又一僵,感觉哪里不对——
旁边他紧贴着的、有着人类体温和皮肤触感的是……
喻声僵硬,脑袋“咔吧咔吧”转动,耳朵都仿佛能听见颈骨转动声。
终于,脸彻底转向左侧,鼻尖近乎和对方高挺的鼻梁相触,喻声瞳孔巨震!
——熟悉的轮廓,冷峻眉眼,凉薄无情的唇,哪怕对方此刻闭着眼睛没醒、右脸的疤被压在枕头下,也不妨碍他借着窗帘透进的天光一眼认出是江寄。
喻声惊得险些从床上摔下去,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眼。
不不不……不是!他怎么跟江寄睡一起了?
这一动,又让他察觉身体异样,脸色瞬间从惊恐变成僵硬,接着变成茫然,接着又变成僵硬,又变惊恐,又变扭曲……
随着记忆回笼,他很快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,表情不由跟着记忆和思绪轮番变换,精彩得——五花八门,五颜六色,五光十色,五彩缤纷……
他竟然跟江寄睡了!
虽然昨晚一开始是他亲了对方,但那是一时惊慌,酒喝多、脑子抽了,病急乱投医,才听了宋知的鬼话建议,不代表他还打算跟江寄睡啊。
江寄等会儿醒来,不会把他秘密处理了吧?
毕竟他们只是协议结婚,规定双方都不得越界。现在他竟然违约了……额,好像也不全是,江寄昨晚也违约很多次,他都一遍遍喊停了,也没用。
想到这,喻声又暗暗磨牙。
这样算下来,他们一半一半。
但他昨晚还约赵律师张叔等人,打算密谋分割财产和股权,还没开始就被江寄逮个正着……
而且江寄这个商界暴君,他是会讲道理的人吗?
想到这,喻声又不安起来,心里也开始犯怂。与其留在这,直面江寄醒来后的暴风雨,不如……还是先溜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