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写着r的便签在透明袋里躺了一夜。
早上八点五十,工作室门铃响了三遍,门外站着造型师、妆、公关跟拍,还有两个搬衣架的助理。
楚狂歌叼着半片吐司开门,脚踝上缠着绷带,睡衣外套还没换。
“各位来得挺早。”
领头的造型师笑得很职业,手里捧着平板。
“楚老师,盛典流程赶,我们争取九点半前定妆,十点出第一版物料。”
楚狂歌咬断吐司。
“真敬业,殡葬一条龙都没你们催得紧。”
门口几个人的表情齐齐卡住。
小圆从客厅探头,手机已经架好,镜头先扫门牌时间,再扫来人胸牌。
“请各位先登记,身份证件、公司主体、随行物品清单,放这边拍一下。”
公关跟拍脸上的笑收了半拍。
“小圆老师,我们是组委会统一安排,昨晚邮件里有名单。”
小圆把打印表推过去。
“昨晚邮件里也有三套礼服,今天你们带了五个箱子。我们工作室地方小,怕丢东西,丢了赔不起。”
楚狂歌在旁边点头。
“主要是我穷。身价全靠黑粉众筹,资产构成比较玄学。”
造型师低头签字,笔尖在纸上停了停。
“楚老师,今天流程比较特殊,建议咱们先把衣服试起来。”
“特殊到什么程度?”
“考虑近期舆情,组委会希望造型低调一些,避免过度抢公益主题。”
楚狂歌把剩下半片吐司塞进嘴里,含糊开口。
“公益主题怕我抢,那它也挺脆。”
陆绝的人在门外等着,没进镜头,只递进来一台隔离平板和一只封条盒。唐观的远程会议挂在客厅电视上,画面里只有文件桌和一只咖啡杯。
唐观开口。
“先拍箱封。”
小圆立刻蹲下拍。五个黑色衣箱,封签全是今早七点四十六分贴的,封签编号和昨晚邮件里的三套礼服编号对不上。
她抬头。
“姐,换了。”
楚狂歌把纸巾团成球,精准扔进垃圾桶。
“多新鲜。昨晚给我寄悔过书,今早升级成悔过衣柜。”
造型师抬手按住平板。
“楚老师,昨晚那三套只是初筛,今天现场根据品牌库存和您气质做了调整。”
“我的气质一晚上从人类调整到衣架?”
公关跟拍赶紧接话。
“楚老师别误会,组委会是为您考虑。深色稳妥,现场媒体不会抓住造型做文章。”
楚狂歌看向她胸牌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许曼,宣传对接。”
“许老师,你这句话挺好。媒体不会抓造型做文章。”
楚狂歌伸手点了点桌上的透明证据袋。
“可你们昨晚给我的通稿预排表里,第一行就写我造型低调疑为道歉铺垫。你们这边不抓,那边已经下筷子了。”
许曼的手在平板边缘停住。
造型师立刻转开话题。
“楚老师,我们先看衣服吧,时间真的很紧。”
第一只衣箱打开,里面是一件深灰高领长袖礼服,布料厚,肩线压得低,腰身没做收口。灯光一照,整条裙子沉得让人喘气。
小圆嘴巴张开,又合上。
楚狂歌伸手拎起衣架,裙摆垂到地上,拖出半截阴影。
“这衣服名字叫什么,职场骨灰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