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团摊开,走廊灯管嗡嗡响。
楚狂歌把那半张旧通告单夹在手杖柄下,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罗统筹。
“试装先别急,鬼还没上妆。”
罗统筹鞋跟踩过地上的水渍,差点滑了一下。她稳住身体,先看周围,几个场务、服装助理、化妆师全从门缝和走廊拐角探头,手机摄像头压得很低,可屏幕亮着。
小人最怕什么?
怕你当场翻旧账。
你要跟他讲情面,他能把情面折成纸刀捅你;你要把证据拍到他脸上,他才会想起自己也是领工资的,不是来陪资本殉葬的。
楚狂歌把纸团抖平,纸面皱得厉害,油墨被垃圾桶里的咖啡渍晕开一块,可“楚狂歌”和“十二点”两个信息还在。
小圆立刻拍照,手比刚才稳多了。
“姐,拍到了,旧通告单、垃圾桶位置、休息间门牌,全拍到了。”
罗统筹的脸被走廊灯照得灰。
“楚老师,垃圾桶里的废纸不能作为正式工作材料。”
“那你扔它干嘛?给垃圾桶做剧本围读?”
旁边一个化妆助理没憋住,肩膀抽了一下,又赶紧低头整理刷包。
罗统筹把资料夹往胸口抱紧。
“请你不要把现场流程误会成针对。祁老师下午有品牌连线,休息间先给他,是工作需要。”
“祁燃有品牌,我有脚伤。品牌连线要休息间,我脚踝肿成馒头只能在走廊当盆栽?”
楚狂歌用手杖尖敲了敲那块“祁燃专属休息间”的门牌。
“这牌子十一点五十二装好,旧通告十二点要我到场,邮件十一点十八才十三点版本。你们这排班挺有艺术感,先定罪,再邀请函。”
罗统筹张口,没出声。
她不能承认旧通告单有效,也不能否认门牌时间。前面迟到记录刚被楚狂歌改掉,走廊这波再闹出去,项目组内部流程就要被翻个底朝天。
祁燃从休息间里出来时,助理还在给他整理领口麦克风。男明星刚补过妆,型被喷得很硬,额前几根碎钉在原位,整个人带着一种“我很忙别烦我”的优越感。
他看见楚狂歌手里的纸,眉头压了压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楚狂歌转头。
“你房间风水不错,我来参观。”
祁燃把手机递给助理。
“楚老师,剧组资源分配有规矩。咖位不够,别挑条件,传出去不好看。”
走廊里的化妆师们同时停手。
这话太直。
直得能切进热搜标题里。
小圆当场炸毛。
“你说谁咖位不够?”
祁燃看都没看她。
“我说工作安排。进了组就按组里规矩来,别什么都拍,什么都闹。大家拍戏,不是陪你录综艺。”
楚狂歌把那张纸折了折,塞进包外侧口袋。
她心里算盘打了两下。
祁燃敢出头,说明他占独立间这事在流程上能被包装成“品牌工作需求”。如果现在踹门,自己爽三秒,后面标题直接变“楚狂歌闯男演员休息间”。不能给他现成刀柄。
她抬起手机,先拍门牌,再拍旁边墙上的休息间分配表。
“行,按规矩。”
祁燃扯了一下领口。
“你拍什么?”
“拍规矩长什么样。以后见了好绕道,免得踩死。”
罗统筹立刻上前半步。
“楚老师,休息间区域不允许对外拍摄。”
楚狂歌把镜头转向她。
“刚才拍我迟到时允许,拍门牌时不允许。你们这规矩是不是按摄像头朝向计费?”
罗统筹压着火。
“我说过,剧组内部资料不能外传。”
“那就内部留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