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减带的闷响。
楚狂歌那句“墙渗水了”还悬在半空。空调冷风顺着出风口往下砸,吹得茶几上那张泛黄单据扫描件的边缘光影直晃。
“七号口旧仓库侧门。”
陆绝把扫描件往下拖了一寸,露出被手指批注遮住的半行打印小字。
这是施工定位点。
平江路o号是一整个老旧建筑群的壳子,七号口才是那个真正往里塞人、塞东西的咽喉。外包工人进场,修的不是建筑,是见不得光的数据和纸档。
唐观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开。
“我顺着报修单号进平台后台。”
屏幕上的代码行瀑布一样往下刷。他在追这单o年月的工单执行明细。
进场的是谁。
带了多少人。
干了几天。
报销凭证签的谁的名字。
进度条跑到百分之九十,突然卡住。绿色的数据流硬生生被截断,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灰底白字的拒绝访问框。
提示:该工单详情已归档,当前权限不可读。
唐观眉头拧在一起。
他切出代码界面,直接拿起备用机,拨通了那家维修平台的大客户服务专线。
电话嘟了两声就接通。
“您好,这里是易修工单大客户专线,工号o为您服务。”
唐观把免提打开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查单号dux--o,平江路o号七号口。我需要调阅当天的工人进场确认书和现场留底照片。”
对面的键盘敲击声响了几下,随后停住。
“先生您好,系统显示该单据生成于o年,已过平台规定的五年常规数据保存期。工单详情、现场照片以及施工人员名单,已根据隐私保护条例进入自动销毁程序。”
“无法为您调取。”
唐观的手指扣在桌沿上。
“你们平台在去年才更新隐私条例,o年的旧档根本不在自动销毁范围。我看着你们的服务器路由,文件框还在,只是被加了高层级时间锁。”
客服的声音依旧甜美,连语调的起伏都没变。
“先生,条例具有追溯力。系统显示文件路径已清空。如果您需要进一步核实,请提交警方协查函件,我们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转交法务部评估。”
嘟。
电话挂断。
小圆气得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。
“十五个工作日?十五天后黄花菜都烂地里了!这帮人写推卸责任的话术是不是有统一教材?”
“销毁机制比内娱洗白还熟练。”
楚狂歌靠在椅背上,脚踝上的冰袋化了一半。冷水顺着塑料膜滴下来,砸在她脚踏板上。
护具勒着肿的骨头,疼得她神经一抽一抽的。
“人家这叫合规阻断。”
“你查工商页,网页闪退。你查报修单,文件期。”
楚狂歌用手杖尖点了点茶几上的屏幕。
“对方的手很长,能直接按住几家不同平台的数据接口。他们不在乎动作多难看,只要拖过今晚,把七号口那边的旧痕迹抹干净,明天我们就只能拿着一张孤零零的单据去面对媒体的造谣指控。”
陆绝看着她。
“唐观可以强破时间锁。”
“但需要四个小时。”
“四个小时后,对方早就把该洗的洗完了。”
就在这时,楚狂歌放在茶几边缘的旧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