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冷气打得很足,出风口的风向被陆绝调高了半寸,但唐观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是让空气显得有些紧。
沙盒隔离区里,那个灰色的信封图标被鼠标双击点开。
没有正文的邮件背景是一片刺眼的亮白色。屏幕中央,那个名为《平江路o号七号口-外包进场维修总表(o)》的exce附件,像一个倒计时的定时炸弹。
唐观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,先扫了一遍后台的病毒拦截日志。
“没有木马,也没有自动执行脚本。”
“是纯净文档。”
楚狂歌靠在椅背上,脚踝上的护具卡着肿胀的骨头,她用手杖的底端顶了一下茶几的边缘。
“打开它。”
唐观按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一闪而过,绿色的表格界面铺满屏幕。
小圆立刻凑过去,眼睛瞪得像铜铃,准备把这些能钉死内娱资本的黑名单死死印在脑子里。
三秒钟后。
小圆的脖子僵住了,嘴巴半张着,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“这什么玩意?”
楚狂歌的视线也落在了屏幕上。
表格的抬头确实写着“平江路o号七号口外包进场总表”。排版很正规,甚至还带着当年维修平台的防伪水印。
但往下看具体内容。
施工明细第一行:更换七号口旧仓库左侧水管,人工费一百二十元。施工人员:王铁柱。
第二行:疏通下水道并清理堵塞物,材料费三十元。施工人员:赵大强。
第三行:更换生锈铁门合页,人工费八十元。施工人员:刘二狗。
整整四页的表格,密密麻麻全是这种鸡毛蒜皮的零活。加起来的总金额连三千块钱都不到。没有大额转账,没有隐秘团队,更没有任何一个和星幂或者慈澜前身沾边的名字。
这哪是什么藏着x-oo档案箱的黑产通道进场名单。
这简直就是一份老旧小区物业后勤的流水账。
小圆气得直接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通马桶?换合页?”
“他们大半夜封匿名邮件过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们,o年的时候七号口的下水道堵了?”
“这帮人是不是有病啊!”
楚狂歌看着那份表格,连眉毛都没抬一下。
她太熟悉这种手段了。
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视线从那堆王铁柱和赵大强的名字上扫过去。
“如果七号口真的只是个修水管的地方,他们用得着在半小时前,强行切断公网所有的查询接口吗?”
唐观的双手已经在键盘上重新敲击起来。
代码流在旁边的副屏上快滚动。
“邮件在进入我的安全端之前,经过了七个海外跳板。”
“我在查它的原始路径。”
几行红色的字符弹了出来。
唐观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“哈希值不对。”
陆绝把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放在旁边,抬眼看过去。
“中转时被动了手脚?”
唐观指着屏幕上两串截然不同的乱码。
“这是邮件件端生成的初始哈希值,这是我接收到附件时的文件哈希值。它们根本不匹配。”
“有人在邮件通过第四个海外跳板的时候,利用几秒钟的传输延迟,硬生生把原文件抽走,塞了这份修水管的假表格进来。”
“连文件大小和创建时间都做了伪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