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别跟张大山说话
&esp;&esp;“那就好。”江映雪放心地点点头,又嘱咐了一句,“病去如抽丝,饮食上还是要注意些时日,生冷油腻的暂时少吃。有什么不舒服的,随时来卫生院。”
&esp;&esp;“哎,记住了,谢谢嫂子。”张大山又点了点头,目送江映雪转身走向卫生院的小楼。
&esp;&esp;江映雪推开卫生院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,走了进去。走廊里比外面阴凉不少,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和药品气味。
&esp;&esp;她刚把药箱从肩上取下,准备去院长办公室,就看见季司承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铝制饭盒。
&esp;&esp;季司承显然是看见她进来了,径直走到她面前。
&esp;&esp;他穿着常服,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,像是确认她安然无恙。
&esp;&esp;“刚才在窗户口,看见张大山跟你说话了。”季司承开口,声音不高,语气平静,但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严肃,“说什么了?”
&esp;&esp;江映雪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,但也没多想,如实回答:“没什么,就碰巧遇上了。他跟我打招呼,我问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,肠胃还舒不舒,他说都好了。”
&esp;&esp;她说着,接过季司承手里的饭盒,是家里常用的那个,沉甸甸的,还温热着,“你给我送饭来了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季司承应了一声,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,朝门外刚才张大山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,虽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&esp;&esp;他收回视线,重新看着江映雪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以后,尽量不要跟他单独说话。”
&esp;&esp;江映雪一愣,抬起头看他:“为什么?”
&esp;&esp;她心里隐约猜到可能与北山的事有关,但还是想听季司承亲口说。
&esp;&esp;季司承沉默了片刻,最终说道:“调查小队回来了,北山那边,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。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看着江映雪清澈的眼睛,继续道,“现在,所有从北山安全回来的人,尤其是当时离出事地点近的,包括这些刚出院的战士……都还不能完全排除嫌疑,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,保持距离,对你也安全。”
&esp;&esp;他的话没有说得很透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&esp;&esp;江映雪心里微微一沉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你放心,我会注意的。”
&esp;&esp;季司承看着她沉静的面容,紧抿的嘴角似乎松了一丝。
&esp;&esp;他抬手,似乎想碰碰她的脸,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只是替她拂开了额前一丝被汗水粘住的头发,动作很轻。“饭趁热吃,下午还要忙?”
&esp;&esp;“嗯,刘院长说有几个战士的老伤想让我再看看。”江映雪说,“你吃过了吗?”
&esp;&esp;“在团部吃过了。”季司承看了看手表,“我还有事,先回去了,晚上可能晚点回来,你们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&esp;&esp;“好,路上慢点。”
&esp;&esp;季司承又看了她一眼,这才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卫生院。
&esp;&esp;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&esp;&esp;江映雪提着饭盒,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,才转身往院长办公室走。
&esp;&esp;心里想着季司承刚才的话,那些看似平常的相遇和对话,在这特殊时期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&esp;&esp;刘红霞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见是江映雪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,打趣道:“哟,咱们江医生就是有福气,季团长又亲自来送饭了?我刚才可看见了,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呢,真是恩爱,羡煞旁人啊!”
&esp;&esp;刘红霞那句带着善意的调侃,让江映雪脸上微微发热。
&esp;&esp;她和季司承刚才在门口,确实算不上什么“亲亲我我”,其实是季司承在低声嘱咐,神色严肃,她则在安静地听。
&esp;&esp;那些关于嫌疑、关于保持距离的话,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,却不能对旁人吐露半分。
&esp;&esp;面对刘红霞带着笑意的目光,她只好也弯起唇角,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又无可奈何的笑容,算是默认了这份“恩爱”的调侃。
&esp;&esp;“院长,您就别打趣我了。”她轻声说着,将手里的铝制饭盒放到办公桌一角,转而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。
&esp;&esp;“我下午过来,主要是送药的。上回用的那批外敷药膏,轻伤员们出院带走了些,库存得补上。另外,也给赵小海和刘建国他们配了恢复期用的新方子。”
&esp;&esp;她动作利落地从药箱里取出几个油纸包和两个小巧的陶罐,整齐地放在桌面上。
&esp;&esp;油纸包里是已经研磨配伍好的散剂,陶罐里则是黑褐色、质地细腻的药膏,封口用红布扎得严实。
&esp;&esp;刘红霞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,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凑近仔细看着那些药材,脸上露出欣慰和赞叹交织的神色:“太好了!正想着这事呢,那两个重伤员,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要好,尤其是赵小海。”
&esp;&esp;她说着,站起身:“走,咱们去病房看看。你亲眼瞧瞧,你那些苗药的效果,真是让人不得不服。”
&esp;&esp;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。病房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
&esp;&esp;推门进去,午后的阳光洒满了大半个病房。
&esp;&esp;靠窗的那张病床上,赵小海正拄着拐杖,在床边一小块空地上慢慢地来回走动。
&esp;&esp;他左腿还打着石膏,但已经敢稍微承点力了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,额头沁着汗珠,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专注神情。
&esp;&esp;旁边床上的刘建国半靠在床头,正笑着给他数步数:“十七、十八……慢点,别急……”
&esp;&esp;看见刘红霞和江映雪进来,两人立刻停下动作。
&esp;&esp;赵小海想立正,差点没站稳,连忙扶住床沿,有些不好意思地喊:“院长,江医生!”
&esp;&esp;“快坐下,别站着。”刘红霞连忙摆手,快步走过去,仔细打量赵小海的脸色和伤腿,“感觉怎么样?疼不疼?”
&esp;&esp;“不咋疼了,院长。”赵小海在床边坐下,喘了口气,眼睛亮晶晶的,“就是有点酸,有点胀。江医生上次给敷了那药之后,感觉骨头缝里都热乎乎的,舒服。今天早上军医来检查,说骨痂长得比他们想的快多了,让我可以试着慢慢下地活动。”
&esp;&esp;刘建国也接口道:“我也是,伤口愈合得挺快,不怎么疼了,就是咳嗽或者笑的时候还有点扯着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