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章国安索性将他的打算详细道出:“白班人多眼杂,而夜班相对来说要稳妥很多……”
说完时间上的安排和抽调人员这两项,他的视线落在了老赵身上:
“你前面提出申请队伍来驻守,我觉得不能明晃晃进行,应该让战士们脱下军装,与夜班的工人穿同样的工装分守在车间不同岗位。当然,车间外围的暗哨也不能少……”
听他说完,老赵持赞成态度:“是得这样安排。”
“战士们的吃住,也得提前拿出个章程,不然等战士们到了难免出现乱局。”
顾建平补充:“再就是苏南音的工作安排,总不能让她平白无故离开现在的岗位。”
三人把能考虑的汇总在一起,又进行仔细讨论,最终定下了严密的章程。
“你们看看,可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?”
章国安放下笔,把定好的章程递向顾建平和老赵。
待两人先后看完,皆摇了摇头,表示暂时没有要补充的地方。
章国安这时难掩欣慰地说:“在今日之前,苏南音同志就被咱们厂定性为特殊人才,再结合今日这件事,她简直称得上是咱们厂的大宝贝。
为免日后兄弟单位听到什么风声把人挖走,咱们可一定得好好对待人家小同志,不然回头必定得悔青肠子。”
他说到后面,直接加重了语气。
“老章,你格局小了。”
顾建平笑说:“在我看来,苏南音同志不单单是咱们厂的大宝贝,亦是国家的宝贝疙瘩。”
目光在章国安和老赵身上掠过,他温声又说:
“国家目前的情况咱们心里一清二楚,可以说是哪哪都需要人才,而苏南音同志眼下所展现出的各方面能力,说她是国家需要的稀缺人才丝毫不为过。”
“两位的说辞我很认同。”
老赵附和了一句,紧跟着他脸上表情凝重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一旦其他单位知晓苏南音同志的能力,毋庸置疑,必定会一个个想法子来争抢。
譬如同行业各大国营厂;再譬如公安系统、外交部门、军研单位等等。”
顿了顿,他看着章国安和顾建平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见状,章国安二人心神一紧,不约而同开口:“别卖关子!”
“不愧是多年老搭档,这默契程度还真让人佩服啊。”
老赵眼里满是揶揄,接着前话不疾不徐地说:
“刚进门那会儿,老章你不是都说了,冯老那边已经有了挖人的意向……照这么看,你们想一直留住人家小姑娘,我估摸着只怕不容易!”
章国安和顾建平对视一眼,两人对老赵所言其实一点都不怀疑。
或者说,即便没有今天这件事,南音恐也难长期留在重机厂。
毕竟不提其他,仅军嫂这个身份,注定她迟早会去随军。
两人想到这,齐齐暗叹口气。
章国安一脸正容,语气透着几分艰涩:
“那我们就尽最大可能留人,但如果国家需要把人调走,作为厂领导,我肯定是顺应国家需求,放小丫头离开。”
“我与老章的想法一样。”
顾建平说:“苏南音同志不是重机厂的私有财产,她属于国家,倘若国家要安排她到更合适的岗位去,咱们重机厂到时会欢送她,也会为她感到高兴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老赵不知该如何接话了。
半晌,他笑着摇了摇头,安抚两人:“你们也别太紧张,兴许小姑娘就喜欢待在重机厂工作。”
章国安面无表情:“什么话都被你说了。”
顾建平脸上同样不带情绪:“你不必安慰我和老章,我们既然能那么说,自是会以国家利益为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