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辛夷学着金花嬢嬢的样子,笨手笨脚地剥去掉菜的外皮,清理杂草,把菜理得水灵鲜亮。
“嬢嬢,这么一大捆菜,要卖不少钱吧?”
金花嬢嬢边捆菜边笑,“也就两块钱吧。”
“两块?”许辛夷不相信,“不可能,在杭州,这一捆至少要十块,还没这么新鲜。”
“哎呦!大城市不一样嘎。云南蔬菜不值钱,等晚上市场要关门的时候,我一块钱就卖了!”
许辛夷拿起一捆清理好的蔬菜,左看右看,都觉得它身价不像两块钱的样子。
金花嬢嬢把菜放好,拍拍身上的尘土,递给许辛夷一个插着黄色野花的背篓。
“你跟我去地里,摘点菜?”
许辛夷试了试脚,没感觉到疼痛,便把背篓背在身上。
俩人沿着田垄,走到一畦碧绿的矮菜前。
“嬢嬢,这是什么菜?”
“豌豆尖,你们外地人吃的少,很多人都不认识。”
金花嬢嬢教她怎么掐豌豆尖,“太老的口感不好,就不要了,掐嫩一点的。”
指尖轻捏,“咔吧”一声,豌豆尖应声而断,脆生生的,听得人心里一轻。
许辛夷觉得这声音很治愈,她掐了满满一把,显摆地给金花嬢嬢看,“嬢嬢,我这一把能卖五块钱吧?”
“不能,最多一块。”
“啊?”许辛夷失落地叹了口气。
一背篓豌豆尖码得满满当当。
许辛夷随手拢了一把,叶片摩擦出细碎清脆的声响,像雨靴踩在厚雪上。
往前,又走到一地的黄色野花前,金花嬢嬢掐了带花的菜苔,那黄色的小花看着很是熟悉。
“是油菜花!”
“大理油菜花还没开呢!”金花嬢嬢好笑地摇头,“哎呀,你们这些城里人,真是什么都不懂。这是白菜苔,和腊肉一起炒,可好吃呢。”
许辛夷不好意思,陪金花嬢嬢掐了一把菜苔。
“够了吗?”
“够了,自己吃,要不了太多。”
俩人走回院子里,金花嬢嬢一边夸她掐得好,一边偷偷扔掉她摘的老菜苔。
还无声冲鸡招招手,唤鸡来吃。
不知不觉到了晌午,天气比前些日子晴朗了许多。
白菜苔上的小黄花清淡稀疏,往清水里一泡,竟像是一头撞进了喝着气泡水的凉夏。
水比想象中暖和,许辛夷细白的指尖淘洗着白菜苔,转身问:“嬢嬢,这是苍山上的水吗?”
“不是,原来是苍山水,现在咱们村喝的都是洱海水了!”
许辛夷没想到洱海是水源地。
她前天逛洱海时,还看到有人带着狗下海游泳。
许辛夷看出金花嬢嬢要做饭,便作势要走,被金花嬢嬢一把拉住了,“你这姑娘真有意思嘎,你帮我干了一上午的活,我还能请不起一顿饭?”
许辛夷没在金花嬢嬢家看到别人,寻思着她是孤寡老人,平日靠卖菜过活。
这种情况下,她留下蹭吃蹭喝,实在过意不去。
“我还是回去吃吧。”
“你往哪走呢?跟我客气什么,”金花嬢嬢佯装不高兴,“我做个芋头海菜汤,再用白菜苔炒个腊肉。保管你爱吃!”
“你也不白吃,帮嬢嬢干点活。”
金花嬢嬢怕她不好意思,便指使她把昨天腌好的萝卜条端出来。
这桶里压着一块石头。
许辛夷撸起衣袖,端走石头,将萝卜水倒掉,拧干萝卜条,铺散在箩筐里。
金花嬢嬢从厨房里探出身来,“小许,把我的腌菜缸端出来,盛一碗腌菜,咱们就着吃。”
许辛夷怕找错,用软件搜索了一下,才认清目标。
锅铲与铁锅碰撞出脆响,白墙上的炮仗花热烈地开放。
阳光稀疏地落在正方形的小木桌上,给略显寂寥的餐盘碗碟,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许辛夷早餐吃多了,吃不下面前这一碗饭,便如实跟金花嬢嬢说了。
金花嬢嬢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