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颂倒是为这只蠢猫解释了不少次。
“小玉是我从外头捡来的,很调皮,不知为何从小就爱学狗叫,甚至连动作都很像。”
“你也不是第一个认错它的人,所有人看见它的第一眼,都没想到它是一只猫。”
少年明显很喜欢那只猫,俊秀的眉宇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,漂亮的眼睛闪着光。
虞依依看着身侧少年潇洒的笑颜,几近出了神。
这个人,可能就是她未来的夫婿。
她年幼丧父丧母,只剩她与哥哥相依为命。
家族惨遭屠杀却上报无门,幕后黑手却仍不愿放过他们兄妹二人。
为求一线生机,尚且年少的哥哥只身一人带着她背井离乡,辗转多地。
从十四岁温和有礼的五陵年少,再到满腔的仇恨又罕言寡语的青年,仅仅需要几年时间。
而她却只躲在哥哥的羽翼之下,一无是处。
望着哥哥疲惫的眉宇和越发深沉的双眼,她有时也会魔障般想着:自己会不会也是哥哥的负担?
如果自己嫁了人,是不是哥哥会轻松许多?
那日看着一纸婚约的时候,她释然又恐慌,一边想着终于自己可以不再是哥哥的负担,又忍不住担忧未来的日子。
她想,只要是哥哥同意的,她就一定嫁。
直到昨日亲眼看见那鲜衣怒马的少年,她才恍然心动。
原来自己的夫婿是这样一位恣意雍容的人。
原来嫁人,就是与这样的一个人一起生活。。。
周颂没注意到虞依依的走神,只是长时间没听见声音,回过头却正好对上了她的双眸。
他微微一愣,虞依依却立马回神,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,甚至羞的连脸都不敢抬。
怎、怎的就一直看的出了神!
周颂摸摸鼻子,瞥了眼时刻跟在两人身后的侍卫。
侍卫的注意力好似全在虞依依身上,甚至在看见虞依依羞赫的动作时还冷冰冰的看了周颂一眼。
。。。怪不得虞靖会派你来!你们俩师出一脉吧!
周颂心里叹息一声:好吧都是我的错。
他望了望四周,便挥手让海云和周围的仆人退下去。
见周颂这番动作,虞依依顿了顿,也侧身望向身后的侍卫。
那侍卫皱皱眉,最终妥协般转过身,退后了几步。
“虞小姐——”
周颂沉吟了一会,刚开口却被虞依依抢了先。
少女似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,纤纤玉指紧紧攥着一个竹色的荷包,忽然就递了过来。
荷包上的针脚细密,上面的竹子栩栩如生,飘着祥云,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。
“这、这是给你的,周二公子。”
眼前女子浓密卷翘的睫毛好像蝴蝶振翅,像她不安的内心一般。
周颂的心却也抖个不停,在那不远处侍卫刹那间变的如死亡般寒冷的视线里更是紧张。
他面露难色拒绝道:“虞小姐,实在对不住,这荷包我不能接。”
万万没想到,舍下的自尊换来是这一句回应。
虞依依脸上娇艳的红晕霎那褪去,面容变得苍白,甚至连指节都微微颤抖了起来。
她摇摇欲坠,嫣红的嘴唇微抿,欲然若泣的眼睛仿佛在问:为什么拒绝我。
感受到场外侍卫传来的满是杀气的眼神,周颂瑟瑟发抖。
救命啊!是说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妻妾成群,还是说自己不能人道,难道真要说自己命不久矣?!
周家百年清流名声远扬,难不成他真的要做一锅粥里这颗老鼠屎?
这哪个他都不想说啊。
就在虞依依掩面转身就要离开之际,周颂脑子里忽然亮起了一个大大灯泡。
周颂直接悟了,他一把拉住虞依依的衣袖。
喉咙干涩,红着脸磕磕绊绊的说:“虞小姐,我,我乃断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