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人类好麻烦……
他噘起嘴努子,努力保持人中上那根狗尾巴草的平衡。
明明自己已经快两百岁了,但为了当人,还必须要保持和同窗们相同的少年形态。
夭夭非常不喜欢自己目前的人形,因为不大不小,做什么都不方便。
他想跳进哥哥怀里撒娇,哥哥会无奈地拒绝,说自己已经长大了,又不是个小宝宝,成何体统。
夭夭委屈地皱眉,可是两百岁在妖族中就是个小孩子啊。
他思绪神游,一手一个毛笔,还用尾巴圈起一支,在作业纸上鬼画符。
好讨厌,好多烦恼,不想上学堂,也不想写作业……
夭夭烦着烦着就上下眼皮子打架,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*
“慢点,不要走这么快,我背你。”
“嘶…谢谢。”
夭夭耳廓动了动,听见院子玩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,还有股浓浓的血腥味。
夭夭以为自己在做梦,谁知声音又传来,且血腥气愈发浓厚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,手腕还能活动吗?”
那个女声微微哭腔:“可以,但是好痛……”
夭夭瞬间清醒了,剑沉舟的声音和那位女子的声音渐渐远去,他耳朵的绒毛逐渐炸开。
因为据他所知,剑沉舟从不会带任何人回家。
夭夭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跟过去。
正厅中,年迈的医师正给这位姑娘包扎着伤口。她身上擦伤居多,虽然没伤到筋骨,但血淋淋的甚是吓人。
一个冷峻的青年皱着眉头伫立在一旁,见那姑娘脸色苍白,剑沉舟微微缓和脸色安抚道:“不用怕,这些伤很快就会好的。你若不想见血,闭眼便好了。”
那姑娘用手捂住了眼。
“每日换药两次。”老医师交代:“这些天请务必静养,切莫再劳作。”
“有劳。”剑沉舟颔额,出门去送送老医师。
那姑娘像是松了一口气,无奈地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小腿和手臂。
她看着年纪与剑沉舟相仿,莫约二十上下。
夭夭躲在窗户后面好奇打量她。
这姑娘最亮眼的是那两根又黑又亮的麻花辫,和她的双眼一样漆黑漂亮。
夭夭无比好奇,好奇她是谁,好奇她为什么会受伤,更好奇她和剑沉舟什么关系。
他想贴近窗户缝细看,戳破了窗纸。
好巧不巧,那姑娘也刚好回头,见窗外站着一个人影,那人影头顶上还有两只硕大的兽耳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黑发姑娘害怕地喊出声。
听到她的尖叫,剑沉舟疾驰飞奔过来,猛地拉开木门:“怎么了!”
那姑娘惊魂未定,指着消失的影子结结巴巴:“有、有妖怪!”
剑沉舟心下一沉。
他张了张嘴,无奈地叹口气,朝窗后喊道:“夭夭,出来吧。”
夭夭也被那姑娘的叫声吓了一跳,比人类更胆小地藏进了积攒落叶的大缸子里。
听到剑沉舟喊自己,他犹犹豫豫地从缸子里爬出来,收起狐耳狐尾,磨蹭地走到剑沉舟面前。
剑沉舟弯腰摘下他发顶的枯叶,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脸颊:“小笨蛋。”
他被剑沉舟牵起手,走到那姑娘面前。
“介绍一下,这就是夭夭。”剑沉舟轻笑,抚摸着小狐狸的头顶:“信里跟你们说过,我收养的弟弟。至于你刚才看到的妖怪影子,肯定是这孩子调皮,拿落叶冒充耳朵来吓唬人。”
感受到那姑娘火热的视线,夭夭羞赧地躲到剑沉舟身后,死死攥住他的衣服挡住自己的脸。
“夭夭,别这样。”剑沉舟叹气,对那姑娘歉意道:“这孩子怕生,除了我,谁都不会太亲近。”
明明是道歉的话,却被他说出了一点骄傲。
“原来你就是夭夭啊!”那姑娘笑眼盈盈:“沉舟哥哥跟我和娘亲说了很多你的事情,他夸你可乖了,从不会让他操心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夭夭闷声回答。
太不合礼数,剑沉舟把他拉了出来,却见夭夭此时双颊红成了苹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