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,”厚重的木板门被强哥合上,隔绝了外头吵闹的大街。
瘦猴直接瘫倒在一旁的条凳上。
“我的亲娘哎,这胳膊算是彻底不听使唤了。”他大口喘着粗气,两条胳膊跟面条似的往下耷拉。
强哥靠着门板猛灌凉水。
“明天八百份的大单,全靠手揉粉打浆,咱们几个非得死在灶台上不可。”他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水,说话带着急喘。
林阮没有接话。
她随手扯过一张包草纸,抓起半截铅笔头。
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快划动,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手搓不现实,得改家伙事。”她头也不抬地开口。
不到两分钟,一张简易图纸成型。
林阮把草纸拍在木柜台上,指节敲了两下木板。
“贺擎野,过来看看这个。”她转头喊人。
贺擎野刚洗完脸走出来。
他粗布褂子的领口敞着,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滚。
大步走到柜台前,他垂眼看向那张纸。
图上画着个大底盘的漏斗,旁边还有个四条腿的木头高架子。
“这像个筛子。”他伸出手指点在漏斗底部。
“漏凉粉专用的器具,”林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能直接卡在热水锅上面。”
“底部的孔眼要多大?”他问到了关键。
“绿豆大小,不能再粗,粗了粉条不入味。”林阮拿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“做冰粉的过滤架子呢?”贺擎野看向图纸右边。
“高度必须过那只大瓷缸,”林阮看向他,“四角得有横木卡死,防滑。”
贺擎野把草纸叠起来塞进兜里。
“后院杂物堆里有两个破底的铝盆,还有几根粗松木。”他转身就往后院走。
“我去给你打下手!”强哥放下水缸赶紧跟上。
林阮卷起袖子走向灶台。
“瘦猴,别歇着,把那几袋干豌豆搬过来泡上。”她一巴掌拍在案板上。
瘦猴弹射般站起来,拖着麻袋往水槽边挪。
后院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砸铁声。
贺擎野翻出那个脏兮兮的大号铝盆。
铝盆底部有个鸡蛋大的破洞,边缘凹凸不平。
“找块平整的大青石垫在下面。”他冲强哥伸手。
强哥嘿哧嘿哧搬来一块石板。
贺擎野把铝盆倒扣在青石板上。
他抄起一把铁锤,对着变形的盆底重重砸下去。
铛铛几声闷响,凹进去的铝皮被硬生生砸平。
“找个长钉子来。”他头也不回地开口。
强哥赶紧递上一根锈迹斑斑的四寸铁钉。
贺擎野捏着铁钉,手腕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