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办公桌上。
半杯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溅湿了桌面上铺着的老报纸。
他指着面前空荡荡的办公室破口大骂。
“老赵被保卫科抓了,后厨现在连个掌勺的都找不出来!”
“苏联外宾明天上午就到公社。”
“你们让我拿什么去招待那些洋人,拿树皮还是拿观音土?”
几个办事员缩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
就在这时,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林阮左脚微跛,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贺擎野落后半步,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门外吹进来的秋风。
男人右肩的青布褂子微微绷紧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血煞气。
王建国看着这两个不之客,一巴掌拍在桌沿上。
“林阮,你个下乡知青跑这儿来添什么乱?”
林阮径直走到办公桌前。
她从贴身内兜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红头文件。
两根手指按住纸面,直接推到王建国眼皮子底下。
“王书记,外宾宴席的场子我接了。”
王建国低头看清了文件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省厅公章。
他倒抽了一口凉气,指着林阮的手指直哆嗦。
“张厅长居然把这活儿批给你了?”
“白纸黑字盖着大印,王书记要是不信,可以打电话去省里核实。”
林阮拉开旁边的一把木椅子,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。
王建国绕过办公桌,上下打量着这两人。
视线停留在林阮缠着厚厚麻布的左脚踝上。
他又抽了抽鼻子,闻到了贺擎野身上那股掩盖不住的浓烈药苦味与血腥味。
“你脚瘸成这样,他半个身子连力都费劲。”
“你们俩去给苏联专家做国宴?”
王建国把红头文件推了回去。
“这可是涉外活动,出了岔子是掉脑袋的政治错误。”
“你们嫌命长,别拉着我整个公社大院一起陪葬。”
贺擎野上前一步。
他完好的左手直接按在红头文件上,指骨重重扣了两下桌面。
“老赵进去了,你现在除了她,还能找出第二个敢接这烂摊子的人吗?”
王建国被贺擎野身上那股不讲理的悍气逼得后退了半步。
林阮抬手拍了拍贺擎野的手背,示意他往后退。
“苏联人地处高寒,体格壮硕,口味极重。”
“他们嗜酸、嗜甜、嗜油,对热量要求极高。”
“老赵准备的那套清汤寡水的佛跳墙,就算做出来了,也根本不对他们的胃口。”
林阮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语极快。
“主菜我定九转大肠,配罗宋红菜汤,甜品上拔丝地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