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瓢泼大雨砸在公社饭馆的青瓦上,出密集的爆豆声。
雨幕连天,彻底掩盖了长街上的动静。
后院柴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贺擎野站在门后,单手扯过挂在墙上的一件黑色雨衣。
他右肩的绷带再次渗血,暗红色的血迹黏在粗布背心上。
男人咬住雨衣领口,左手用力一扯,将雨衣披在身上。
他走到院子里。
大雨瞬间浇透了他的头。
贺擎野转过头,看向正房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他知道林阮在里面。
他更知道,自己留下来只会连累她。
贺擎野抬起没受伤的左手,隔着虚空描摹了一下门框的轮廓。
他欠她的太多了。
今天这局,他必须自己破。
贺擎野收回视线,走到高墙下。
左手攀住墙头青砖,手臂肌肉隆起,借力一撑。
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翻过两米高的砖墙。
军靴踩在墙外的烂泥地里,溅起一片泥水。
贺擎野压低帽檐,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。
“嗡——”
街角突然爆出一阵粗犷的汽车引擎轰鸣。
吉普车的引擎声像一头咆哮的野兽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水花溅起半米高。
两道刺目的吉普车大灯瞬间亮起。
强光如同利剑,直接撕裂了浓密的雨幕,死死钉在贺擎野的后背上。
贺擎野猛地停住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拔腿就往反方向的暗巷跑。
军靴踩在水坑里,水花四溅。
吉普车没有追上来。
前方废弃的死胡同口,三道穿着绿军装的人影从雨幕中走出来。
他们手里提着制式军用甩棍。
金属棍身在车灯的反射下泛着冷光。
贺擎野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后方的巷口,刀疤脸警卫员打着一把黑伞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。
四个人,一前三后,直接将他堵在这条不足两米宽的死胡同里。
胡同里散着腐烂的白菜味和下水道的臭气。
“贺少,别跑了。”
刀疤脸停在五步开外,黑伞微微上抬,露出一张被雨水冲刷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