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雨后的空气透着刺骨的微凉。
林阮推开正房木门,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褂子。
她左脚微跛,踩着院里积水的青石板走向后厨。
右手背换了新纱布,隐隐透着血丝。
后厨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火光。
林阮推门进去。
贺擎野光着膀子蹲在灶台前,右肩缠着厚重的纱布。
他左手握着一把柴刀,手腕猛然力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粗壮的木柴被劈成两半。
他捡起木柴扔进灶膛,火光映红了那张硬朗的脸。
“谁让你干活的?”林阮走过去,一巴掌拍在他左肩上。
贺擎野丢开柴刀站起身。
“我是专属帮厨,生火是分内的事。”
他拿起干毛巾擦掉额头的汗。
林阮拉过一条长板凳,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。
她转身拉开案板底下的抽屉。
拿出一个灰布包袱,解开上面的死结。
百年老参、紫河车、陈皮、干姜。
这些是她花高价从老掌柜那抠出来的压箱底存货。
那株老参芦头完整,参须细密,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年份。
紫河车色泽暗红,散着浓重的腥气。
“给京城那位老爷子熬药膳。”
林阮拿起菜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。
贺擎野眉头拧起,一把按住案板上的药材。
“他们不好糊弄,这些东西拿出去,他们未必认账。”
“不拿点真东西出来,他们怎么会乖乖滚蛋?”
林阮拨开他的手,将百年老参按在案板上。
“老爷子胃寒如冰,虚不受补。”
“直接吃偏方等于催命。”
“必须把药材融进食材里,用温吞的法子慢慢养。”
神级厨艺的药理食疗能力全面触。
老参大补性热,紫河车补气血却味腥。
必须用极限的火候微操逼出药效,化解毒性与苦涩。
林阮右手握刀,手腕匀力。
“笃笃笃——”
菜刀在案板上化作一道残影。
坚硬的老参被切成薄如蝉翼的药片。
每一片都均匀透光,纹理清晰得像艺术品。
贺擎野站在一旁,看着她带血的右手背。
他想阻拦,却知道拦不住这个女人的倔脾气。
他转身走到水缸边,单手拎起木桶往大铁锅里添水。
林阮将切好的药片放入白瓷碗。
她抓起紫河车,用温水清洗三遍去除表面的血污。
接着切入姜丝,倒入少许黄酒去腥。
贺擎野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。
火苗瞬间窜高,舔舐着锅底。
林阮端起一口砂锅架在小火炉上。
她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下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