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品行倒是一如既往烂得不行!”
“多谢夸奖。”
“没有夸你!!!”
梅尔怒而抢方向盘,手段无所不用其极,狱寺隼人被她扒脸抠眼睛扒手指,车子小就这点不好,她几乎半个身体都探到了前面来,狱寺隼人被她的头发扫在脸上,痒、好痒、特别痒——他忍无可忍:“你真想和我一起去死吗!蠢女人!”
梅尔大声吟唱前辈名言:“殉情又如何美丽的小姐我们一起去殉情吧!”
我今天非得把这小贼弄死不可!哪怕我也死了都在所不惜!!!
甲壳虫左右摇晃,在沥青路上划出不规则的圆弧线,夜风灌进来,吹走一丝酷热。
“停车,停车!”不远处的路口有人设下关卡,挥舞着灯光棒示意停车。
要是平时梅尔也就收手了。她一向是遵守公序良俗的好市民。但现在她一眼认出,设下关卡的人是白天那些,而这群人明显不是官方人员,白天的时候她被接连卡了五遍,早就不爽透了。
“停你*!”她暂时放过了小贼,从窗口伸手出去狠狠比了个中指,接着指挥狱寺隼人:“踩油门!”
狱寺隼人半张脸还被她扒拉着,默不作声猛踩油门。
甲壳虫以不符合自己圆滚滚外形的车速,嗖得撞飞了路障,疾驰而去。
吃尾气去吧你!
“——肯定是他!该死的,快追!”布鲁梅尔的人目瞪口呆,接着迅速反应过来,高叫着骂了几句脏话后便迅速开始了追赶。
他们早在路边埋伏了大量人手,因此甲壳虫窜出去不远,屁股后就跟上了十多辆车。
梅尔看着后视镜里闪成一排的车灯。
梅尔:“……”
等等。
怎么那么多人。
你们意大利还有没有好人了!?
显然是没有了,梅尔听到了枪声,密集得像一阵剧烈的鼓点。幸运的是,这阵鼓点暂时追不上他们,相反,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。
“你改装了它?”狱寺隼人问。
梅尔:“那还用说,普通甲壳虫能开那么快吗?”
普通甲壳虫现在已经趴窝了好吧,他们两个也会被直接追上乱枪打成筛子。嘴上花花就算了,果然梅尔一点不想和狱寺隼人殉情,不对,应该叫做同归于尽,她放下个人恩怨,指挥:“你把油门踩到底啊!开快点,再开快点!”
狱寺隼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应她:“你说得倒是轻松。”
毕竟是上世纪的老车了,能力有限,后面的人虽然追不上来,却也紧紧咬住了他们的尾巴,往往他们才转过一个拐角,不出两秒后视镜里就出现了对方车辆的灯光。
梅尔看着后方亮如白昼的背景,喃喃:“早知道会被那么多人追。”
狱寺隼人:“刚才你就停下来?”
梅尔:“不,刚才就应该让你找个人撞上去,带走一个算一个。”
不过现在也不亏,梅尔琢磨着能连累一个狱寺隼人已是十分幸运。偷车小贼,上了我的贼车,后悔了吧!
两人来回拌了几句嘴,狱寺隼人专注开车的时候,梅尔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座上,还没坐稳,就去掰小贼的手指。
狱寺隼人死死抓着方向盘不放,不知道她突然又发什么疯:“……你真想死?”
梅尔:“屁!让我来开车!你根本不懂我和爱车的默契!”
狱寺隼人:“……”
梅尔:“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偷车!啐!赶紧起开!”
她一言不合,又要来扒他的脸抠他的眼睛扒他的手指,狱寺隼人恨得牙痒痒:这女人从来就没有变过,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,和她意见不同的人必须迁就她,她才不管那么多,不管场合不管年龄不管任何事——她就是要达成自己的目的。
两个人里面,更不坚定的那个总是要妥协的。他只好艰难地和她进行换位。梅尔握住了方向盘就不管别的了,眼睛盯着前方,把自己的身体往驾驶座塞,狱寺隼人只能自力更生朝旁边挪。
狭小的车厢并没有给他们余裕的空间以动作,狱寺隼人松开方向盘的那瞬间就开始后悔:女人的身体贴过来,夏天炎热,她穿着短袖短裤,裸露出大片的皮肤,此刻这些温热的造物像煤炭一样擦过他的手臂、大腿和胸口,他的肌肉紧绷起来,接着是她的头发……它们像海草一样绵密,扫在他的脸上,让他呼吸困难,他拉直嘴唇,莫名觉得鼻管发烫,他不得不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,等到坐上副驾驶座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出了汗。
而罪魁祸首对此犹然不绝,梅尔方向盘在手,意气风发,秋o山车神附体有没有!“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专业级赛车,”她一边对狱寺隼人说,一边揪动仪表盘下的几个按钮,下一秒,狱寺隼人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推背力。
“嗡————!!!!”引擎之声狂响。
“都说了吃我的尾气!懂不懂,能吃到我的尾气都是你们的荣幸足够吹嘘一辈子了知道吗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女人嚣张地大笑,把手伸出车窗,这次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。几乎在她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,甲壳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任由身后的高叫怒骂多么激烈,也都再追不上它的影子。
时速高达200,比不上专业赛车的速度,却也已足够甩开追逐的人。此时此刻,郊区空无一人,铅灰色的天穹笼罩大地,万物沉静,只有引擎声响如雷霆。
车窗外,高大的棕榈树站立在街道两边被飞快掠过,然后模糊成不定的黑影,梅尔放肆地大笑着,有一个瞬间,狱寺隼人看到路灯的光洒进车窗,照亮了她的脸,这张鲜活的脸呵……下一个瞬间,路灯被甩远了、黑色的阴影再次涌进来,他的眼前却仿佛还残留着明亮的光,这光勾勒出了她的眉眼形体,于是,他清楚感知到了她的存在。
“……”
他们甩开了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