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寺隼人收回手,嫌恶地擦了擦手指。他处事一向干练,解决一个人而已,并不花费他多少力气。
反而梅尔很是失望,她在旁边目瞪口呆:“没了?就这么结束了?”
“不然你还想看什么戏?”
“这种剧情是复仇吧!重要的复仇吧!”梅尔痛心地叫了起来,“观众最喜欢看这种剧情了,你应该大演特演、让所有人都心满意足才对啊!哪有这种潦草的解决方式?”
她叹息摇头:“我果然和你说不到一处去!啐!偷车贼!”
该出风头的时候不出,不该出风头的时候又出!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!还记得国中时期梅尔领着众人去荒凉教学楼制造学校鬼故事,明明她是主角才对,回来狱寺隼人却根据鬼魂是否存在而写了三大篇文章投稿,见刊后引发了大量相关思考,反而是梅尔的鬼故事无人问津了。她恨得牙痒痒!
她这句话有两个重点,狱寺隼人抓住了第一个,但说起的是第二个,他重申:“我只偷过你一个人的车。”
“一日为贼,终身是贼!”梅尔哼哼着去翻菲丁的口袋,这也是老传统了,发扬自动拾取,赚得明日饭钱。
菲丁口袋里的现金不少,折起来有几百欧,不过,梅尔没忘记自己趴窝了的爱车,她合计如果要把它修好,大概也要花那么多……最多给她剩一点当饭钱。
她把纸钞塞进口袋里,塞到一半,想起来狱寺隼人还在。道上的规矩是什么?梅尔忍痛抽出一张递给了他,假惺惺地说:“见者有份。”
他看了眼她肉痛的神色,接了过去。
梅尔没有马上松手。
他用了点力。
“……”
僵持住了!僵持住了!她不松手!他也不松手!两个人对视,梅尔感觉自己那人淡如菊的面具正在飞快融化,可恶!她在心里大骂狱寺隼人穷鬼,大穷鬼!不是穷鬼的话为什么还要跟她抢这十欧!
“呵呵,”她松开了手,皮笑肉不笑地解释:“哈哈,我怕你拿不稳,所以帮你抓着呢。既然你拿稳了我也就放心了,你把它收下吧,毕竟见、者、有、份、嘛。”
“见者有份”的音节被她咬得特别重,牙齿上下碰撞,好像有个狱寺隼人正在被她放在嘴里咬,咔嚓咔嚓,狱寺隼人断成两截,咔嚓咔嚓咔嚓,狱寺隼人被咬成碎片啦……
狱寺隼人优雅地将纸钞折叠,放进了口袋里:“不用谢。”
不用谢…不用谢……不用谢……………
“——我果然还是看你不爽!!!”
梅尔怒吼一声,扒住了他的领子,面目狰狞地大叫:“去死!!!”
·
击杀了菲丁,再在布鲁梅尔逗留下去就变得没有必要。两人随便找了两个倒在地上、还保持清醒的男人,搜刮了他们的车钥匙,然后大摇大摆开着车走了。
梅尔刚刚和狱寺隼人掐了一架,把他的衬衫领子扯歪了、头发弄遭了、脸也狠狠蹂躏一遍,直到他看上去足够凄惨才松开手。作为代价被交换的是她的头发也被卷成一滩乱毛,衣服乱糟糟的,脸也同样给搓红了。
再看到他的脸她会怒火中烧,因此两人分别开了不一样的车。梅尔在前面狂飙,奇怪,狱寺隼人居然也能跟得上她,两人在那不勒斯深夜的郊区以远超规定的时速驾驶,一闪而过的车灯甚至留下了残影,从远处看就像两条流星在彼此追赶。
梅尔回到了甲壳虫身边,她毫不犹豫地把临时代步车抛弃,爬上了爱车准备休息。
这时候,她发现狱寺隼人居然还跟在后面。
“你想干嘛,”她问。
狱寺隼人皱着眉问她:“你又在做什么?”
梅尔和他对视三秒,才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哦!他多管闲事呗,不然他管她在哪儿哪儿睡呢,她翻了个白眼:“你以为那不勒斯会有第二个像你一样的偷车贼啊?”
换个别人来我都已经给他毁尸灭迹了好吗。
“赶紧走,以后别让我看见你,”她没好气地嘟囔,“再让我见到你我就报警把你抓进去吃猪扒饭,罪名是偷窃!”
不知道她那句话戳中了他哪一根神经,他大步走了过来,在梅尔准备爬上车关上车门时一把卡住了她的腕子。
夜色里,她看不清他脸上阴沉的神情,他的语气竭力保持平静,是的,狱寺隼人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,他该成熟些了,遇事要平静地去处理,应该这样的,对不对?……他做不到这一点,男人的声音压抑,如同被薄冰包裹着的熊熊火焰,随时就可能蒸发一切,他问她:“你要去哪里?”
去哪里,去哪个让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?
梅尔觉得他莫名其妙!她把手腕抽出来,然后毫不客气、狠狠把他推了个趔趄:“我要去哪里关你什么事!你发什么疯,见到你就烦!”
“你——你!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五官扭曲近乎狰狞,他狠狠地瞪着她,灼热的目光携带着浓烈的情绪,劈头盖脸打下来。显然他被她气得不行,可梅尔甚至不知道他在气什么,而接下来,他吐出的话和现在的场景竟然完全不相干,“你毕业之后,去了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