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觉得学校拿严格管理当幌子,实际只是为了收钱。
高考前,他甚至准备好了退费时要讲的话。
如今,借条还剩最后三千没还,儿子的成绩却已经摸到了重点大学。
梁涛挂上电话。
“爸,还觉得我复读白花钱吗?”
梁父把借条折好,塞回抽屉。
“你去年要肯这么学,家里还能省两万。”
“那您到底高不高兴?”
“少废话,赶紧去查学校专业。”
振兴班的成绩通知,来得更迟一些。
罗明父亲接到电话时,还以为儿子又惹了事。
过去半年,只要有陌生号码打进家里,他最先冒出的念头,向来是派出所、网吧老板或者学校老师。
“罗明今年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,过民办本科参考线六分。”
罗父握住听筒。
“老师,您是不是把念反了?”
老师直接把语文、数学、英语和理综成绩逐项报出。
总分仍是。
罗明从父亲手里抢过电话。
“我填了莞城科技学院,服从调剂。”
“按往年分数,有机会录取。接下来别乱跑,电话随时保持畅通。”
罗明应了一声。
两个月前,他还窝在网吧里,连高考报名表都懒得填。
江梦瑶把他塞进振兴班时,罗父只求儿子能过专科线。
如今,分已经够到本科。
罗父从电视柜下抽出儿子的退学通知,撕成几截,直接扔进纸篓。
“爸,录取还没出呢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考上本科,您还骂我?”
“再多讲一句,今晚你自己做饭。”
类似的电话,在华英五百个家庭和振兴四十七个家庭里接连响起。
当天晚上,省台将华英专题重新安排进黄金时段。
《全国位文理双科状元》
《五百名落榜生,一年后全部考上本科》
《四十七名基础薄弱学生,两个月全部达到专科参考线》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几个标题轮番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。
《岭南教育报》的年轻记者还专门做了核查。
他找教育部门调取成绩,又联系几十名学生,逐一核对去年的高考分数和今年的准考证号。
文章最后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五百人,一个都没从统计表里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