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安嘴角掀起一抹讥笑:“命硬又如何?终究熬不过三日。”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阴毒。
郑泰生却有些迟疑:“要不……我们别再掺和了?”
张德安却一挑眉,轻声道:“怕什么?她们若真毒发而死,便是命该如此。何况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若能再添一把火,岂不万无一失?那时就算有人来查,也不过说是毒未清所致。”
只要人一死就能大大的影响许仙夫妻的名声,日后谁还敢找他们夫妻看病?
他语气越说越轻,眼神却越发阴冷:“鹤顶红是朝廷禁药,我们承认了瓶子是我的,我也未伤人。可若她们真死了,谁能说得清是我毒害?”
郑泰生没再多言,但神色明显不安。
张德安冷眼看了一眼祖孙二人,转身离去,步伐却加快了几分。
暗影一角,小青收起手中符纸,转身奔回隐秘处。
白素贞静立于屋檐之下,面色如常,眸光深沉。
“他们动心了。”小青低声道,“果然上钩了。”
白素贞轻轻点头,眼中寒光如针:“他们心有鬼,自会起意。”
她望向远处假意毒发的祖孙,声音淡然却冷如冰霜:“既然他们舍得心肠,我们也不能输。”
小青微皱眉:“姐姐,她们当真无恙?”
白素贞柔声道:“只是助其面色发青、吐气微弱的药粉,无碍的。”她又道:“老乞婆心思细密,我不曾多言,她便自会配合。”
小青凝望那远去的背影,忽然叹道:“姐姐,我们这一次,要动真格的了。”
“动吧。”白素贞缓声,“只要他们敢再下手,这回,便叫他们插翅难飞。”
夜已深,苏州府衙后宅的院落中万籁俱寂,虫声轻鸣。
高墙之内,寝帐纱垂,知府陈纶与夫人早已就寝。陈夫人本浅眠,稍有动静便会惊醒。小青身影掠至屋檐,手指一点,一缕幽蓝烟气悄然渗入卧房。
“先安夫人。”她低语。
五鬼会意,结阵念咒。
烟气萦绕寝帐,转瞬间,陈夫人便眉眼舒展,陷入更深的熟睡。
屋内气息如凝,一道冥风自角落升起,缓缓卷入陈纶梦中。
陈纶的梦境突转,天昏地暗,腥风扑面。
陈纶睁眼,只觉自己立于一座阴森古殿之前。殿前高悬黑幡,书有三个大字:“阎王殿”。铁链横空,钟声沉沉,一黑一白阴差执幡而立,两侧灯笼上皆刻“生死簿”三字。
他心惊胆战,欲开口问话,却见前方有两道魂影,一老一小,跪伏在地,脸色青白,魂光黯淡,正是白日里在公堂作证的祖孙二人。
老乞婆伏地叩首:“阎王大人,我孙女阳寿未尽,却两遭毒手,生魂离体,还请明鉴!”
小女孩虽年幼,亦俯身叩拜,声音轻却字字分明:“地府的大人,前些天是黑白无常拘错了魂魄,我们没死,今日我和奶奶还好好活着,为什么又把我们带来了……”
铁链作响,一名判官抬眼望来,冷声道:“你等阳寿未尽,冤魂不得留殿!但若阳间人再妄害生灵,虽天理难容,地府也无力庇护。”
陈纶瞪大了眼,忽听上首响起一声低沉威严之语:“此事已惊动本王,那外来者是何人?”
殿上高座之上,一人身着乌纱包头、青面怒目,额上有个月牙,赫然是旧时传说中“铁面无私”的包青天之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