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不管怎么样,来了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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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既然踏进了这栋别墅,就说明她做不到她口中说的那样能全身而退。她以为把话说清楚就行了?太天真了,这世上的事,哪有那么简单。
他不需要对方对他有什么好态度。冷脸也好,敷衍也罢,他都不在意。只要最后他的目的能达成,过程如何,他无所谓。
他承认,梁青菡无疑是美丽的。那种美不是刻意雕琢出来的,而是骨子里透着的清冷与疏离,像一株开在深谷里的兰花,不争不抢,却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就好比眼前,她只是一件浅蓝色挂脖露肩上衣配白色阔腿裤,简简单单的打扮,衬得她脖颈纤长、锁骨分明,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。
美丽的女人于一场商业联姻而言,是锦上添花,如果这朵花恰好也符合他的心意,那更是意外之喜。他确实被她吸引了,这份不算强烈,但也不容忽视。如果她的母亲当真拿捏住了她什么软肋,联姻后他不介意出手帮她一把。毕竟,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,总不是什么坏事。
想到这里,段思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能见到梁小姐,是段某的荣幸。”
话音刚落,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。
周敏芝挽着邵恒阳的胳膊缓缓走下楼梯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墨绿色丝绒旗袍,配着成套的翡翠饰,雍容华贵。她肤色本就白,加上保养得宜,这一身非但不显老气,反而衬得她风韵十足。邵恒阳穿得则随意些,深灰色的家居衫,鬓角微白,五官依旧轮廓分明,看得出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的长相。
“青菡来了?”邵恒阳先开了口,声音浑厚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梁青菡微微欠身:“邵叔叔。”
这个称呼叫了快十年了,一直没改,邵恒阳也不在意,他笑呵呵地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:“瘦了,是不是在国外不好好吃饭?”
“没有,最近项目忙,过阵子就好了。”梁青菡笑着应道,语气恰到好处地亲近,又不至于过分热络,说完了便不再多言。
周敏芝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,又落到她身后靠墙放着的那堆礼品上,嘴角弯了弯,算是满意:“回来就回来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梁青菡说。
周敏芝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转头看向段思珩,脸上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,热络地说道:“思珩,不要拘束,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。刚才听见你们在聊天,看到你们几个孩子没那么生分,我和你邵叔叔心里也跟着高兴。”
段思珩含笑颔:“谢谢周姨。”
邵恒阳说:“锐儿晚上有钢琴课,还没回来,不用等他,我们开始吃吧。”
一行人移步到餐厅。
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菜,十几道精致的菜肴错落有致,从摆盘到器皿都透着讲究。邵恒阳一个人坐在主座,梁青菡被安排在了段思珩旁边,周敏芝坐在他们的对面,带着打量和暗示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,那眼神里藏着什么心思,桌上的人恐怕都心知肚明。
邵钦在段思珩的另一侧落座,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,似笑非笑地看戏。
梁青菡垂下眼睫,心里想着: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稳,回去得在酒店里再点些东西垫一垫。
果然,菜还没夹两筷子,周敏芝就开口了。
“青菡,你在伦敦的那个工作室里工作的怎么样?”她一边给邵恒阳盛汤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还行,有几个项目在推进。”梁青菡答得简短。
“那正好,你上回说不会在国内待太久。”周敏芝放下汤勺,擦了擦手,看着梁青菡,慢悠悠说道:“思珩说他最近打算在伦敦拓展业务,正缺一个熟悉那边情况的朋友。你们年轻人,多走动走动,互相帮衬着,总比外人强。”
这个“外人”用得极巧妙,“总比外人强”,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把段思珩从“陌生人”拉到了“自己人”的位置上。周敏芝说话向来如此,不会把话挑明,但说的每一句都耐人寻味。她当年能在财经领域当记者混得如鱼得水,靠的就是这份拿捏分寸的本事;嫁给邵恒阳之后,又能打破阶级差异,顺利融入太太圈,让那些出身名门的太太们乐意带着她玩,凭的也是这副八面玲珑,话里藏锋的好手段。
她这是在敲打梁青菡,段思珩不是外人,你也不是,既然都不是外人,多亲近亲近自然是应该的。
梁青菡还没想好怎么接话,段思珩已经笑着转过头来。他顺着周敏芝的话说道:“梁小姐不介意的话,改天我请您吃顿饭,顺便请教一下伦敦那边的行情。”
话落,周敏芝向段思珩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,邵恒阳也顺势点了点头,“年轻人是要多往来。”
梁青菡听着几人一唱一和,握着筷子的手指渐渐收紧。骑虎难下,她只能应下一句:“段总客气了,请教谈不上。”
邵钦低头喝了口汤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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