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作可以往后放。”他说,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笑,“但见你这件事,我不想等。”
她咬着唇,把想问的那个问题忍了回去,声音柔得不能再柔,呢喃道:“那我……那我尽量早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陈少清的声音里也染上了笑意,继说出“在等你”之后,他又说出:“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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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满意足之后,陈少清轻声道:“早点休息吧,晚安。”
梁青菡应了一声:“晚安。”
挂了电话,梁青菡把手机扣在胸口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,心跳也迟迟平复不下来。她翻了个身,想到明天要去医院看他,又激动又紧张。想到要给他带束鲜花,于是她立刻点开外卖软件,搜索起附近的花店。
大部分花店都还开着。她从门店筛选到品种,挑了半天,最后选定一束朵的茉莉混搭白玫瑰。
她又挑了一只花瓶,雾蓝色的磨砂玻璃,圆肚细颈,线条简简单单的,摆在桌上应该很好看。
这束花实在好看。四十分钟后,梁青菡拿到花束,打开包装的瞬间,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。
这比图片上的还要好看。白玫瑰瓷白的花瓣层叠如雪,花苞半开未开,含蓄而矜持,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奶油色,散着清新淡雅的香气。茉莉细碎地缀在其间,星星点点的小白花衬着大朵的玫瑰,素净又温柔。
他明天看到这束花,会是什么神情呢?会喜欢吗?他以前收到过别人送的花吗?
就这样胡思乱想着,梁青菡坠入了梦乡。
六点半,闹钟还没响,她自己就先醒了。起床,洗漱,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时,她目光掠过自己那排黑白灰,在薛明希送来的一排衣服里缓缓扫过。
视线停在一件山茶粉的连衣裙上。小方领,露出锁骨,腰间微微收拢,裙摆及膝,料子是有肌理的棉麻质地,看起来温柔又不失利落。她眼神一亮,就它了。
换好裙子,梁青菡站在穿衣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。
山茶粉衬得她肤色越白皙,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,不像平时穿黑白灰时那样清冷疏离。她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,忍不住转了个圈,裙摆漾开好看的弧度。末了,她从饰盒里挑出一对小小的淡水珍珠耳钉戴上,又在手腕上喷了一点香水,是很淡的玫瑰调,若有若无,不会太刻意。
出门前,她在白玫瑰和茉莉的花瓣上轻轻撒了几滴水,细密的水珠挂在花瓣上,晶莹剔透,新鲜得像是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。她把花束小心地抱在怀里,又将花瓶装进袋子拎好,转身离开房间,往地下车库走去。
太阳正一点点升起,还没到早高峰,路上的车辆不多。从酒店开车去医院的路上,柔和的阳光透过车窗,落在副驾驶那束花上,洁白如雪的花瓣被照得愈柔美。梁青菡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,心里的紧张和期待搅和在一起,像调色盘上两种颜色慢慢晕染开,分不清哪一笔是哪一笔。
到了医院地下的停车场,停好车,她抱着花束,拎着袋子,走进高级病房专用的电梯。
按下陈少清告诉她的楼层后,她对着电梯里反光的壁面看了一眼自己。
嗯,头没乱,口红也没蹭花。
电梯门打开,走廊里安安静静的。走到这一层的护士站,最边上的那位护士轻声问她:“请问是梁小姐吗?”
梁青菡点点头。
护士从台后走出来,笑着伸出手臂为她引路:“梁小姐,陈总交代过了,您这边请。”
梁青菡跟着护士走过安静的走廊,经过几间关着门的病房,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。
护士抬手,正要敲门,梁青菡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,对着她摇了摇头。
护士愣了一下,随即会意地点点头,微笑着做了一个“请便”的手势,转身离开了。
梁青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才缓缓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落在面前这扇门上。
她站在门前,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,又急又响。
现在几点来着?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七点三十五分,比她预想的早了不少。
路上没堵车,只等了两个红灯,连在地下车库找车位都比平时顺利。她是想早点到没错,但等到真正站在了门口,又忽然胆怯起来,不敢敲门了。
太早了,万一他还在休息着呢?昨天应该跟他约个具体时间的,要是这么冒冒失失地敲门,会不会唐突到他。
梁青菡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护士站那边也没有一点声响。她往旁边挪了半步,靠在墙壁上,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里抱着,腾出一只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再等一会儿吧。等七点五十,不,七点四十五吧,等到七点四十五就好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,看着数字从跳到,又从跳到,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过。
正等着,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横幅。她设置的是不显示具体内容,以为是每月的扣费提醒,没多想就点了进去。
等页面跳转过去,她才现那不是扣费信息,而是陈少清来的消息,她顿时睁大了眼睛。
等看清那行字,她的心跳更是漏了一拍。
他的是:
“不进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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