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言上半年常驻江西千古才子之乡,一直忙于实地考察,对接旅游开发项目。
这半年项目落地,交给地方对接,他才卸下繁杂公事,可以短暂休息一段时间。
前半年,因为酒局应酬太多,大多安排在夜间,稍加耽搁,回到酒店就得凌晨一两点,是以,这期间,顾承言并不否认,他确实有所冒犯宋景宁。
比如宋景宁头天晚上发了消息,顾承言总要第二天下午两点才回。
再比如,顾承言偶尔也会让她代写发言稿、做统筹宣传文案,每次遇到一些工作上的事宜,因为顾承言的不及时回消息,宋景宁只能擅作决定,等下午两点以后,顾承言醒来看到消息不满意,一句话宋景宁就得重新翻工。
几个月前,宋景宁最后一次跟顾承言闹情绪,说她自己不是廉价劳动力,可以一直被利用,还得不到尊重。
从那以后,宋景宁就彻底不干涉他生意上的事了,不仅如此,甚至连公益项目都开始推脱懈怠,借口一大堆。
顾承言并不否认,宋景宁虽然出身基层,但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,可塑性很强,未来成长空间也很大的女子。
他只要稍加指点,宋景宁的悟性和成长速度,远远在他预料之外。
他这个花瓶妻子虽然长得柔弱,不能自理,但在工作上,真任由她发挥,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,这次能够顺利拿下旅游项目,还要得益于她亲手设计策划的方案。
几纸堪比满分申论的宣传语,就让顾承言以地方优秀企业家的身份,去省里开代表大会。
这份四两拨千斤的格局眼界,可不是普通女子能比。
“妻贵夫荣”这句话,套用在顾承言和宋景宁夫妻俩身上,再妥帖不过。
所以这也是为什么,顾承言能够说服母亲下放权力,让宋景宁参与家里的香水、护肤业务。
不过宋景宁好像并不懂得珍惜自己在商业上的机敏和天赋。
这晚,公司业务不忙,晚上的两个酒局应酬推了,顾承言一早便回到家里。
步入宅院之时,恰逢华灯初上,暮色渐浓。
院子里有处小亭子,亭子下面有个石桌,四方石凳,这个季节虽然炎热,但亭子旁边造了一个人工池塘,种满睡莲荷花,到了晚上,凉风习习,别提多宜人。
顾承言刚走近就听到轻声笑语,是母亲王镇岚和父亲顾钟军正在切磋围棋。
父亲这边清茶袅袅,萦绕棋盘一侧。
母亲那边,因为王镇岚早年有国外游学的经历,所以相比较清茶,她更倾向味道醇厚的咖啡,现磨咖啡,两块方糖,再加一小盅纯牛奶,喜好几十年雷打不动。
王镇岚见顾承言只身回来,手执白棋,嘴角噙着笑,忍不住关切道:“哎,你怎么自己回来了,宁宁呢?”
顾承言道:“咖啡馆里有事,她今天没跟我在一起去咖啡馆了,怎么?还没回来吗?”
王镇岚抬手看了看时间,“没回来啊,这都八点了,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关心关心?王姐还给你们留了饭,你们倒好,没有一个回来吃饭的……你吃了吗?”
顾承言:“回来路上,随便吃了点。”
王镇岚:“吃的什么?”
顾承言:“衡南特色,鲜肉馄饨。”
王镇岚:“我就知道你又吃了馄饨,只要不在家里吃,十次得有十次半吃馄饨,饮食倒是很专一。”
顾承言浅笑两声,一边看着他们继续下棋,一边拿出来手机,给宋景宁编辑消息:什么时候回来?这么晚,用不用我去接你?
发完消息,顾承言稍等片刻没有回,也没急着再发第二个。
王镇岚视线盯着棋盘,头也不抬,手里的棋子到底是落在上面一格,还是下面一格,一时间举棋不定。
捏了半天才落下,没事人一样,随口问:“你最近和景宁之间,没什么事吧?”
顾承言敛眉,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王镇岚沉吟了会儿,“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大意,没有我们女人心细,我总觉得,最近这个景宁啊,有点心不在焉的……以前她是什么性子我也了解,基层出身嘛,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,所以难免小心思多,防备心重……”
顾承言眉宇紧皱,显然不爱听这个,“妈,你又来了,出身就那么重要?”
王镇岚赶紧解释,“我不是说出身重要,我的意思是说,出身不好,导致她小心思多,眼界、格局稍有欠缺,这是客观事实,也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啊。”
顾承言:“那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王镇岚:“我是想说,换做以前,你愿意下放权力带她做事,她都是很开心,态度很端正,很珍惜机会的……可是这一次,我总觉得,景宁有点心不在焉,浮躁,不太像适合做事的人,该有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