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披散着头发坐在窗前,棋盘被搬到太阳可以照射到的地方,对前夫耿耿于怀的鬼王坐在阴影里面,神色不愉。
他忌惮笼罩在你身上的阳光,又忌惮你的存在本身,只好独自坐在那边,盯着你不知道在想什么,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很强。
你摆弄着手下的棋子,回头正对上无惨的目光。
太阳洒落的温热还停留在掌心,你起身去到他面前蹲下,将手扣在无惨掌心:“这就是太阳的感觉。”
明媚又温暖。
无惨却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,他另外一只手扣在胸前,忘向窗外的眼睛里尽是阴霾:“等我找到了青色彼岸花,可以亲自去感受。”
“……”这个鬼是对浪漫过敏吗?
你把手抽回来,坐回到原本的位置,没理他了。
丈夫又不乐意。
他在太阳落山后坐到你对面,解手你胡乱摆了一半的棋局,没用太久就笑着说:“你输了。”
虽然脾气不太好,丈夫的才情却很拿得出手。
你将手里未落的棋子撂回棋盒里面:“等到明年年初,我带你去别院居住。”
丈夫没有第一时间问去别院干什么,他的关注点放在另外的地方:“只有你和我?”
“……”你点头应下,“只有我和你。”
无惨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。
他的好心情持续到夜里,连带着第二天都很老实。
你们在第三天前去拜见母亲。
把自己人安排在母亲跟前的好处体现出来。
之前还经常看无惨不顺眼的母亲,现在连茬都不挑了。
至少从表面上看,三口之家坐在一起时气氛还算和乐。
你从里面出来后拢着手朝上面哈气。
天越来越冷了,下次出来就带上手炉吧。
偶尔也会羡慕鬼的体质。
比如在这种天气还摇着金扇装模作样的童磨。
在他把风扇到这边之前,你将他手里的扇子抽出来,合拢后扔到旁边。
宛若失去灵魂的鬼弯腰将扇子捡回来,才抱怨道:“我还什么都没做呢。”
你没理他,抱臂走在前面。
“人类的身体就是很脆弱呀,会因为苦夏烦闷,还要忍受寒冬的煎熬。”跟随在身边的童磨又在给你出馊主意,“想要摆脱那些,只需要变成鬼就好了。获得那位大人的血肉很困难,但对您而言应该轻而易举才对。”
你点点头:“无惨现在是不会翻看你的记忆了吗?”
再开口时,童磨的语气带上苦恼:“这样接话不就完全聊不下去了嘛——”
“因为您的缘故,大人最近看我时都没有以前那么不耐烦了哦。”他凑头到你视线内,笑着道,“所以我是怀抱着真心向您建议,希望将军能够考虑刚才的意见。虽然有不能接触阳光这样致命的弱点,但好处多到数不过来呢。”
太阳从阴云里钻出来。
沿着游廊的台阶往下,紧追在身后的脚步很快被甩下。
金扇被震开的声音传过来。
紧接着就是童磨不死心的话语:“被有好感的女孩子迫不及待甩掉的话,哪怕是身为鬼也会感到伤心呀。”
你回头看了一眼。
说着伤心的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。
他退后站在阳光没办法触及的位置,摇着扇子朝你挥手。
入冬后降温很快。
点在室内的炭火几乎没有断过,压箱底的皮毛大氅也被重新翻出来。
因为外出时要顶着寒气走很远才能到书房,你干脆把要处理的事务搬到寝殿。
即使如此,时常需要外出的行程依旧影响心情。
兴致不高的时候脾气就容易不好,经常盯梢的无惨这段时间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都变少了。
从接见家臣的大殿离开时天上还飘着细雪。
游廊顶部的砖瓦铺就一层雪色,两边的不甚鲜活的花草也没能幸免。
出口的气息很快变成肉眼可见的白雾。
你脚步匆忙,路过某个转角时差点没撞到人。
年轻的男人脸上带着霜雪冻出来的微红,是生面孔。
见到你的少年脸上出现兴奋的神色:“将军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