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开手下的动作,你敲着旁边的杯盖,继续问:“你有情感障碍吗?”
童磨先是收起脸上的表情,在他露出危险的神色之前,黑死牟手里更进一步的刀止住根源。
吸气的鬼安静片刻后道:“说话可真难听呀。至少我对您的好奇是切实的。”
没有再理会童磨,你将手下把玩有一会儿的杯盏往前夫站着的方向推:“喝了它。”
系统又开始在脑海里尖锐爆鸣,说着什么搞乱世界线我们倾家荡产都赔不起。
黑死牟闻言低下头看你。
前夫没有辩驳,他将落在同僚命脉上的刀收回去,接过推到面前的茶杯,将整杯水一饮而尽。
你盯着他的动作,在他将茶杯放下时看到杯底剩下的「茶根」,将杯子重新推回去:“嚼碎,咽下去。”
旁边的童磨也不嫌无聊,饶有兴致道:“第一次见这么听话的黑死牟阁下,怎么看都觉得新奇。”
都不用管他,这只鬼都能自己搭新的戏台子。
譬如现在,他托起下颌,试图拆解你的行为逻辑:“不过对于鬼而言,吃人类的食物与嚼蜡无异。这是您变着方法的惩罚吗?”
你将新的凉茶灌进杯中,带着粘连在杯底的残渣一起倒在不远处的盆栽里面:“带着他一起滚吧。”
有至今一声不吭的前夫作对比,童磨装出来的反应相当鲜活:“唉?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吗——”
被拖走的鬼做着浮夸的姿势,试图在离开你的视线之前再打个招呼:“请至少将我说的话记在心里,关于想要服侍您的内容都是实话呢。”
这下不用拎了,那只鬼直接被黑死牟甩到游廊下的空地上。
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值夜的侍女,赶往这边的女孩最后对着空地不得其解,在从你这里得知了无事发生的结果之后,很快笑着退下。
世界安静下来,系统的存在感直线攀升。
“要是无惨通过继国岩胜获得不再惧怕阳光的能力,我们俩就完蛋了。”它咬着牙,“上个任务的积分还不够赔个零头!”
拿着笔杆扒拉盆栽表层染上苔色的土,你在脑海里反驳:“青色彼岸花至今没有下落。没人会知道这件事,包括无惨手下那群鬼。”
连服用了青色彼岸花的黑死牟都被蒙在鼓里。
更何况,谁知道那东西究竟有没有用?
系统读出了你的想法,它更气了:“现在只能咱俩一起祈祷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发现了。”
你只能继续安抚它:“实在不行,到时候我可以帮着一起做掉无惨嘛。”
可惜系统不买账:“杀了无惨,你前夫哥也跑不掉。舍得吗你,就在这儿给我画大饼。”
将残留的碎渣彻底埋进土里,你才起身带着还没消气的统往卧房去。
室内没有点灯,依稀打落进去的月色帮忙勾勒出男人的身形。
伸手接过侍女手里点灯用的蜡烛,你踩在门被关上的声响中往屏风后去。
自窗外而来的风带着烛火摇曳,护住火苗,打落的阴影重新将前夫裹在里面。直到你点亮室内的灯,来到身边的人将灯罩盖好。
他将蜡烛从你手中取走,代你点燃剩下的烛台。
你去到软塌边坐好,看着男人的背影缓慢道:“身为合格的下属,不应该在大半夜出现在上司未婚妻的房间里。”
前夫点灯的手很稳。
他将手上的蜡烛吹灭,回身时覆盖在脸上的拟态已经消失不见。
被藏在下面的六只眼睛一起注视着你:“然后将我的妻子拱手让人吗?”
你从插花中抽出一枝应季的木棉,放在鼻尖轻嗅,才将花枝递给向这边来的黑死牟:“已经让过一次了,你还没习惯吗?”
好像有风突然从脸颊旁拂过。
你望向窗外,迎面而来的微风带动枝头的木棉花。
是错觉吗?
“我很抱歉。”接过花枝的人对着你端正坐好,他说,“如果时间回到二十二岁那年,我还是会追随缘一的脚步加入鬼杀队。”
还没能彻底脱手的花枝,从接近末端的地方被掰断。
你看着面前依旧稳重的前夫,他收好带着折痕的木棉,接着道:“按照曾经做好的约定,我会每逢三月之期结束之前,回到你身边。”
把手里掰下来的树枝从窗户那里扔出去,澎湃的情绪却不能霎时间平静下来。
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?
倾身朝前,你在前夫伸手时突然道:“岩胜,你的道德和修养呢?现在我是无惨的未婚妻,你所恪守的品行里面,应该绝对不包含和上司的女人私通才对。”
面前的男人一本正经反驳你的话:“主从关系错了。”
他也确实很了解你:“就像从前一样,你不可能将主动权让渡到无惨大人手里。大人是你的未婚夫,也不影响你的大奥住进其他男人。”
“你没那么在意无惨大人的意见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你点点头,“但无惨不是缘一,他前两天还在我面前说要杀掉你呢。”
前夫并没有露出意外神色。
他凑近亲吻你,带着厚茧的手指从脸颊抚到耳后:“如果是我站在无惨大人的位置上,我也会杀了其他觊觎你的男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