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,他甚至没能注意到她是何时过来的。
也可能是所有人都没能注意到,比如那边正迷茫着,像是在经历什么事情的剑士。
撑着伞的人站在面前。
她身上太干净了,发丝和衣服都是整洁的,在那群彻夜鏖战更显狼狈的剑士衬托下,让人情不自禁生出牙疼的感觉。
他伸出的手抓住近在咫尺的袖子。
然后就听她说:“你现在的样子可真难看啊,无惨。”
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女人面带挑剔。
要不是动伞会让那边的太阳晒到他,她可能真的就把袖子从他手里扯掉了。
生死一线的紧张情绪还没来得及酝酿就已经不见。
比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早升上来的情绪是气急败坏。
这个女人果然只图他的脸!
她陪着鬼杀队一起处处和他作对,他现在狼狈少不了她在背后添砖加瓦,居然还在这种时候骂他丑——
下一秒,她伸出的手指腹已经按在眼角:“我知道你很感动,但这副样子哭起来可不好看。”
什么感动?!她今天脑子被驴踢了……吗?
叹气的人突然凑近。
她抿着指腹,勾起垂坠在御守上的丝带,慢条斯理道:“不要当鬼了,无惨。”
“我保不住鬼王。”洒落的日光被隔在伞外,她侧身拦住伞面遮不住的位置,抽出一根丝线低头往他手腕简单系好,“所以再当人活上个几十年吧,然后下地狱去赎罪。”
……
无惨觉得,他昨天一定是因为打架还没缓过来。所以脑子不清醒,否则当时怎么会答应那种奇怪的事情。
没有人能看到他,没有人能记得他,除了罪魁祸首本人。
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当人?
就这样她还振振有词:“你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了,无惨,现在想后悔可晚了。”
简直要把人给气笑。
他们在谈的事是这件吗?
无惨按住她手里晃眼的金扇:“你管这叫人吗?”
顾左右而言他的女人终于肯正视问题。
她坐直身体,将被按住的扇子抽回去:“至于神隐的负面效果……你忍忍吧,毕竟我看你也不敢去死的样子。”
怒气几乎直冲天灵盖:“你神隐我?!”
刚被抽走的扇子贴到脸上,冰凉的触感压着快要到临界点的怒气。
“我既不是神明,也不是精怪,办不到神隐这种高难度的事情。”坐在那里的人继续说着,“神隐你是别人的手笔。”
话没说完吧?
都不用想,就知道主意肯定是面前这人出的。
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,贴在脸边的扇骨往下,落到下颌处。
“你今天已经摔了三个花瓶,四套杯子。”面前的人朝前一步,按着他的肩,“还有缘一刚插好的花,童磨列好的清单,锖兔送给我的摆件……”
她话音停顿片刻,按着他往后坐在沙发上。
攻守易势。
至于她细数那些东西,他就是看不惯。
需要为他现在状态负全责的人置身事外,她说:“无惨,闹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无惨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:“究竟是谁在闹?那些男人要杀我时倒是大义凛然,结果回头就在别人的妻子面前献媚,你居然要为此跟我算账?”
扇子被她扔在隔壁。
挤进双腿之间的膝盖扣在沙发上,无惨扣住她想要掰自己下巴的手。
近在咫尺的人将脸压得更低,呼吸好像都纠缠在一起。
落在唇上的目光散发出「我要亲你」的错误信号,然后她擦着脸颊凑到耳边。
“偶尔胡闹,还能当作是心照不宣的情趣,但你不能还像江户时那样。”随着落在手腕的力度收紧,她眉尖轻挑,“无惨,你得知道,曾经的婚姻状态只代表过去……”
脑子紧绷的弦像是突然被拉断,脱口而出的话变成质问:“我还没死呢!你想改嫁?!”
她眨着眼睛,继续还没说完的话:“我现在配偶栏上没有名字,也就意味着,我没有丈夫。”
余光还能扫到她脸上的表情换成饶有兴致。
亲吻落在耳垂上,带笑的声音落下:“所以你死不死都不影响我结婚。”
不能生气。
她等着看他破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