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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位置替你留着（第1页）

事情总喜欢堆在一起，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，那些事件一件接一件地涌来，挤满了时间的缝隙。

林枫又一次走到河堤时，看到的并不是已经解开了疑惑的我梦，而是一脸已经做出决定的藤宫。

藤宫没有坐在台阶上，而是站在靠近水边的那一级台阶上，面朝河面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，像一面还没决定方向的小旗。

他站的位置比平时林枫坐的地方更矮一些，像是特意选了一个离河水更近的角度，水面在他脚边大约不到一米的地方来回晃动，时不时把碎光推到台阶边缘。

林枫放慢脚步，在台阶上方停下来，没有走近。他能感觉到藤宫身上的那种氛围和平时不一样，不是犹豫，不是试探，更像是某种东西已经在体内落定，正在等待被说出口的那一刻。

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，带着傍晚特有的湿润凉意，远处桥上车辆的声音被距离揉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，持续而平稳地在背景里铺开。

过了一会儿，藤宫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，最后选了一个相当普通的问题：“你每天都来这儿？”

“不一定每天，但经常。”林枫回答得平稳，保持着一贯的节奏。

“为什么是这儿？”

“因为安静。能看到河，又不绕路。”

藤宫没有接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水面上，像是在看一段不太远的东西，又像是在用目光丈量某种无法被测量的距离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“你觉得我错了吗？”

“我不觉得你错了，”林枫说，“我只是觉得你做得太急。”

藤宫偏过头看他一眼：“那你有更慢的办法吗？”

“我也还在尝试。”林枫摇了摇头。

藤宫收回目光，没有追问，又沉默了一会儿。许久，他才继续开口，语气像是正在陈述一段他自己也正在反复验证的经历。

“我的那台电脑，之前一直在给我答案。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人类是地球的病灶，要治地球就得先切除病灶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我一直以为那是地球在说话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不知道。”藤宫的语气很平，“但那个答案，可能不是地球说的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件事？”林枫还以为他和原剧一样没有察觉，但现在看来，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条路，只是仍然准备走下去。

“我现那个答案是谁说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怎么想，我要怎么做。”藤宫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，“人类并不值得守护。现在舆论缠身的盖亚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，结果呢？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枫，“他没有做错任何事，但他需要承受所有声音。”

林枫沉默了，他有许多道理可以去反驳，但他也知道，在藤宫遇到那些值得他守护的人之前，再多的话对他而言都只是一阵吹过就散的风。

藤宫需要的是他自己的答案，不是别人递过去的答案。

“或许，”林枫说，“你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。”

藤宫没有再说下去，像是已经不愿意继续这场对话了。他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走出几步后，他停下来，侧过身，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：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那个位置替我留着。”

林枫知道他指的是河堤上那个常坐的位置。“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？你应该知道，盖亚会去阻止你。”

藤宫没有回头：“还不知道。但可能要先去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
他走了，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，像是一个已经确定方向的人不再需要回头确认身后是否还有人看着。

林枫站在河堤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沿着河岸线逐渐缩小，最终消失在暮色中，被路灯亮起前那段最暗的时刻吞没。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风还在吹，河面上的最后一点光正在消散。

“所以，”林枫轻声说，“哪怕察觉到了是某人的阴谋，阿古茹也还是会和原剧一样做同样的决定吗？”

他得不到回答。只有风继续吹着，沿着河面朝城市的方向延伸，像一封还没来得及写完的信，被风带着，落向未知的方向。

他知道今天的藤宫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——就像一个人要远行，出前来了一趟他还会回来的地方。不是为了带走什么，只是为了再看一眼，确认那个位置还在那里。

他站了片刻，然后转身往回走，走过河堤台阶时停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了，”他喃喃道，“位置替你留着。”

回到公寓之后，林枫在窗边坐了一会儿，没有开灯。窗帘半掩着，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，在墙面上落下一道窄长的浅影。他没有去拉紧它，只是让那道细光停留在原来的位置。

第二天，林枫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。窗帘没有拉严，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床尾落了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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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床上看了片刻天花板，听着楼下便利店开门时卷帘门卷上去的声音，才慢慢坐起来。洗漱换好衣服之后，他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街道——和往常一样，街角的早餐摊正在收摊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从路口跑过去，书包随着奔跑的节奏拍打着后背。

他没有急着出门，只是看着那些正在运转的日常像一台被拧紧条的钟表，一格一格地向前推进。

傍晚时分，他绕着河边走了一段路。风比前两天凉了一些，河水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光，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碎银在水面上。他路过报摊时瞥了一眼当天的晚报头版，然后停住了。

头版是一张模糊的抓拍，天空被光芒分成两种颜色：红色在左，蓝色在右，中间隔着一道尚未合拢的裂缝，裂缝边缘的云层正在被缓慢扯散。

图片下方配了一行简短说明：“据目击者称，傍晚时分两大巨人在郊区上空对峙，具体原因未明。”

林枫在报摊前站了几秒钟，拿起报纸翻了翻内页，现那页只印了半版新闻就停了，像是版面不够，又像是后续信息还没有抵达。

他放下报纸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，没有再停留。那个画面已经记牢了，不需要再确认第二遍。

报摊老板正在低头整理一摞旧报纸，没有注意到他。林枫穿过路口，沿着河堤往回走，天色正在变暗，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，他的脚步声落在路面和堤岸之间，被风吹到很远的地方。
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正在愈合的暮色里。他已经知道明天会生什么，而他能做的，不是阻止它，是等它过去之后，看看还能不能把那把空椅子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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