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雾夜里的航船,随时有触礁的风险。
大概是失明造成的吊桥效应作祟,苏梵心想。
她纤巧细白的食指勾下墨镜,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他,眼皮的弧度微翘,睫毛也分明。
“ok,你去忙吧。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周津赫伸手将她的墨镜推回原位,转身回了主厅。
他颀长的影子有一部分笼罩着苏梵,二者难舍难分地重叠、融合,又在下一秒脱离。
女侍应生肚子不舒服,临时叫同事给苏梵送食物,没曾想竟出了大麻烦。
她手脚冰凉地回来,害怕地站在露台门前,以为自己今天是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结果现男人连看都没看她。
此时,正对着露台的场地上,马匹亮相正在进行。
马夫牵着马匹在观众面前绕圈展示,马蹄声密集而沉重地从远方赛道传来,像有人在地底下擂鼓。
苏梵刚咬了口新送来的马卡龙,手机就“叮叮”弹出两条表弟的新讯息。
语音自动播放。
梁霄文:「阿姐,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?」
梁霄文:「明天有空吗?我们学校老师有没有那个荣幸能见你一面?」
不用问都知道,他肯定在学校惹了事,老师叫家长,但他又不想让父母去。
苏梵:「没有哦」
她放下手机,侧耳听着马蹄声,随口问侍应生:“今天有纯血马?”
侍应生热情介绍:“有英国皇家赛马中心的纯血马,今天几匹是次亮相。”
同一时刻,露天看台外哨声和呼声此起彼伏。
主厅的中央巨屏滚动着八个赛道上赛驹的编号、名字、血统、赛绩和实时赔率。
贺兆霆翻着赛程表,说话平淡克制:“周生今日好大的火气。一个端盘子的,也值得你亲自动手?”
“手痒。”周津赫自烟盒磕了根烟,咬在嘴里,擦过打火机砂轮点燃。
尼尔斯孤傲清冷的眉眼含笑看他:“霍家那事,怎么不见你手痒?”
周津赫漫不经心掸了掸烟灰,“他一个长辈做错事,难道还要我一个小辈替他收拾烂摊子?”
纯粹的东方血统。
即使是最放松的姿态,也掩不住极致的压迫感,颓痞而又凌厉。
尼尔斯转而聊起自己和贺笑棠令人艳羡的婚姻:“我和tonia下月订婚,傅明庭也定好了联姻对象,你也差不多该找个人管管了。”
周津赫靠在沙上,唇角勾着弧线,那点笑散漫极了,却未达眼底:“没他的好福气。”
想起苏崇礼选了傅明庭做女婿,贺兆霆老成持重道:“福气不福气的,都是先来后到。”
“贺生当年不也排过队,福气不是排得早就轮得上的。”
周津赫掀眸看向露台,恰好瞧见女侍应生朝这边走来。
侍应生对上他的眼神,十指绞紧,期期艾艾道:“苏、苏小姐……”
周津赫抽烟的手顿了下,“她怎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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