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,她撩动裙摆、脱下内裤的细碎窸窣声……
把玩着打火机的手倏地一顿。
周津赫感官敏锐,以至于她短暂的静默,刻意控制音量的水声都清楚可辨。
空气中弥漫着微妙而又诡异的暧昧氛围。
周津赫神色冷峻疏懒,看着空中水母般游弋的细微浮尘,抄在西裤兜的修长指骨不自觉绷紧。
隆起的青筋透出一丝躁动的欲色。
涓涓水流停歇。
片刻,她的声音裹着几分旖旎传入耳廓:“好了,你可以转过来了。”
苏梵穿戴整齐,唰一声拉开帘子。
周津赫将打火机揣回兜里,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,把她带到洗手台前。
他单手擒住她两只手放至感应水龙头下方,按洗手液,尔后松开,垂眸看她洗手。
她十指把泡沫揉得绵密,泛着象牙白般温润的光泽。
洗完手,慢条斯理擦干,周津赫又原路带苏梵回露台。
赛马落幕。
回程还是阿炜开车,墨黑色宾利行驶在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上。
港夜华灯璀璨,霓虹光影自窗外流淌而过,衔接成复古迷离的彩色影像。
车厢内阒寂无声,没有车载香氛的气味,鼻翼萦绕着熟悉而冷冽的乌木薄荷香。
听了几个小时赛马,惬意舒服的环境让苏梵越来越放松,无端想起那些耳提面命的叮嘱。
她自个儿琢磨不透,转头旁敲侧击:“对了,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周津赫?”
周津赫一派闲适靠着座椅小憩,睁眼时,暗影在眉骨下方投落深浓的阴鸷。
“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苏梵不动声色道,“我上次参加郑家酒店宴席,听说他要和贺思捷联姻。有些好奇,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?”
车厢静得黑沉。
过了半晌,周津赫出一声轻笑。
一道酥麻的凉意由耳尖爬上大脑皮层,苏梵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换个未婚夫?”男人问她。
周津赫五官深邃英挺,但他盯着苏梵这么一笑时,眼底却流露出雄性浓郁而凛冽的邪气。
驾驶座的阿炜猛地一跳,抬头望向后视镜。
窗外流光溢彩的灯辉笼罩着苏梵,她满身明亮坦荡,宛若宁折不弯的野白兰。
周津赫则沉在晦明不定的阴影里,散漫冷峻,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一明一暗,一烈一冷。
明明没有肢体接触,空气却早被张力绷得紧。
感情最浓烈时,人们似乎都喜欢许诺永远。
永远的稀缺性,就仿佛维港熔金铺海的落日时刻。
以为是永不落幕,以为是亘古不变。
可永远的有效期只有七秒,七秒流逝,永远就会像落日余晖一样坠进虚空黑夜,鎏金黄昏熔化成镜花水月,转瞬即逝。
所谓永远,也不过是白昼在沉没之前,最后一次回光返照。
更何况,她和他连最普通的情侣关系都不算。
散场很正常。
苏梵捏紧细白的手指,问他:“你想解除婚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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