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半开的门缝中灌了进来,带着雨后的潮气。
沈栖月握着短刀,指节泛白。
可她看人的目光,比刀锋还冷。
“回去?”
她低低重复了一遍,像听见了什么笑话。
“顾承安,你在侯府门前迎花轿的时候,怎么不说这两个字?”
顾承安手臂上的伤还在渗血。
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一点一点落在青石砖上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只是看着她。
“那时候,我不知道”
“不知道什么?”
沈栖月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不知道侯府快撑不下去了?还是不知道,我比你想的更有用?”
顾承安呼吸一滞。
她每一句话,都像针,扎得人疼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沈栖月慢慢站起身。
窗外月光漏进来,落在她素白的中衣上。
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剑。
“顾承安,你今晚过来,难道不是因为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,眼底却没半点温度。
“太后今日多看了我一眼,皇帝又多问了我两句,所以你才坐不住了?”
“还是你终于算明白了”
“离了我,你那侯府,连下个月的军饷都凑不齐?”
“沈栖月!”
顾承安脸色一下沉了。
“怎么?”她看着他,神情平静,“我说错了?”
他忽然沉默。
因为她没说错。
从宫里回来以后,他一夜没睡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,全是太后的眼神、皇帝的态度,还有那块玉。
“宁安”。
这两个字像压在心口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派人去查沈栖月的身世。
可人刚出侯府,就被拦了回来。
不是抓。
只是拦。
对方甚至没露面。
只让他的人在巷口站了一刻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