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摁了开关。
方亦秋乘电梯上来,抬手要敲门才发现门没关。
走进去先环视了一圈,这里和以前一样空旷。
看到商从京坐在沙发上,听到声响扭头看过来,她觉得心惊,他看起来非常冷酷,有按捺不住的攻击性溢出来。
这是25岁的商从京,不是18岁。
她几乎觉得有点陌生。
白衣黑裤,白衬衫领口散开两颗扣子,腰身劲瘦,长腿敞着,性感又危险。
她莫名有点紧张,一时站在原地没动。
是商从京先起了身,走向西厨,“喝点什么?茉莉花茶?”
她喜欢喝茉莉花茶。
大院里商家郁家特供的茉莉花茶来自福州,方孝成本来没有这个资格,但他在这供应链里有位熟人,经常给他捎带些。
每次郁小麦商从京来家里和方亦秋一起写作业时,方孝成都拿出来招待他们,方亦秋只有在这种情况下,才能喝到这奢侈的一口茶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跟着走向西厨,看到他洗茶具,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没缠绷带。
“我来洗吧。”
商从京没理会。
他回身要从岛台下面抽屉里拿茶叶,方亦秋说,“让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他这才停住动作,眼睫徐徐掀起,盯看着她。
过片刻,把手递过去。
方亦秋谨慎地只用手指托着他的指尖,看他的手背。
手背上青筋蜿蜒,沾着星点的水珠,有几道血痕,衬得她的手愈发柔白细嫩,他个子高手也大,一只手能包住她两只手。
她凝视着他的伤口。
商从京一动不动,垂眸看着她轻轻扇动的眼睫,微红的鼻尖,还有轻抿着的嘴唇。
他很少这样凝视她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。无从分辨种类,只觉是一种温暖的清香。
那清香似有无限的深韵,幽幽地往身体里钻。
方亦秋探手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,轻轻沾干净他手背上的水珠,仰眸柔声跟他商量,“洗过澡之后,还是涂点碘伏缠上吧?医生说,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拆开透透气。”
这一抬眸,她被他的眼神惊到,身体立刻不讲道理地跟着涌起一阵热潮。
她有点慌张,忙转开视线,扭头想离开,“有碘伏吗?在哪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感觉商从京撩开她颈侧的头发,掌心扣住她后颈把她拉了回去。
被温热的掌心覆住,那一瞬,她几乎不可置信,浑身发麻,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,双手本能地格挡在胸前,近乎惊慌地看他,“干什么?”
他拇指指腹轻抚了抚她颈侧某处,“这儿不疼吗?”
“什么?”
那轻轻的一碰,让她几乎发起抖来。
“有个小伤口。”
大概是被长发掩着,医院检查都没发现。
方亦秋推他,“你先放开我。”
她后退了几步,忍了十年的话终于冲口而出,“你以前就是这样,从来都不顾忌。”
她说,“虽然我们是朋友,但我是女孩子,你不应该总是随随便便碰我。”
商从京抱臂冷淡地看她终于不复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看他那个左耳进右耳出的混账表情,方亦秋不再说话了,径直熟门熟路往主卧去,去洗手间对镜看看颈侧伤口的情形。
她知道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,他想做的事,别人说什么都没用。
恶劣又没有风度。
选择不用客卫而进更远处的主卧,是为了避开他所在的空间,没成想,不大会儿他也进了主卧。
边走边解扣子,走进洗手间深处,接着就听到哗哗的水声。
他开始洗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