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婚房的佣人们就把商从京的大部分私人物品从次卧搬到了主卧。
又在一楼腾出一间房,预备作为奶奶的卧室。
孟青慈得知此事,趁着周末来婚房一趟。
珍姨迎她进来,端着托盘茶盏送到客厅,孟青慈只见商从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,就问,“秋秋呢?”
珍姨接话说,“一早就去加班了,说待会儿回来吃午饭。”
“好,”孟青慈坐下来,“你去忙吧。”
珍姨略点了个头离开,晴爽的春日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俩。
商从京一直没抬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孟青慈瞥了他好几下,终于忍不住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……什么怎么办?”
“今天就搬回来住?”
“过几天,”他口吻寻常淡漠,“等奶奶来了再说。”
“奶奶来了之后呢?”
孟青慈追问。
“该怎么着怎么着,”商从京说,“您等着抱孙子就行了。”
孟青慈几乎瞠目结舌。
“……你这是什么话?”她道,“我和你爸从来没催过你们,家里其他人的话听听就算了,不必当真。”
商从京冷笑,“怎么?撮合我们结婚,不想让我们生孩子?”
“……也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孟青慈觉得他在说气话。
这阵子,方亦秋的愁郁、商从京的冷漠,她当然都看在眼里。越来越不安,觉得自己做了错的选择。
当初,撮合两个孩子时,是她用了些花招。
她跟方亦秋说商从京已经同意了,转头又跟商从京说方亦秋已经同意了,看两个孩子的反应。
事实上,只要他们两人中有一个人,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要拒绝,那这门婚事,孟青慈不会强求。
结果,孟青慈赌对了——两个人都没有拒绝,正说明他们心里其实都在乎对方,那么这门婚事就有圆满和美的希望。
现在来看,也许是她制造的这个信息差,让方亦秋有期待后又落空,让商从京从一开始就耿耿于怀。
两人间的矛盾反而更大了。
孟青慈扶额叹一口气。
她有点头晕,脑海里嗡嗡作响,这才四月份,外头已经有蝉鸣了。今年的夏天来得这样快吗?
“……我希望你不要太怨恨秋秋,她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这是我跟她的事,与您无关。”
他的话平静漠然。
孟青慈突然有种极其强烈的失控预感。
两个人不住在一起还好,不见面不讲话,没有滋生矛盾的空间,如果抱着重重的情绪住在一起,恐怕事情会更糟,也许一发不可收拾。
“你们奶奶的决定,并没有跟我和你爸商量过,”孟青慈说,“我和你爸本来也觉得不该继续干涉你们的生活,我可以去一趟西山,跟爷爷商量商量,让他们两位老人家收回这个决定。”
“不必了。我本来也该搬回来住。”
商从京把杂志一合,往后一靠,说,“您今天是怎么了?专门过来赶我走?”
“我觉得你情绪很不对。”
明明是淤着一股气没消,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简直让她这个当母亲的觉得恐怖。
商从京偏过脸捏了捏眉心,有点不耐烦,“我该有什么情绪?什么情绪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