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下来了,也从第一线退至第二线,后来负责搬运。
有一段时间,他被分配到和周小禾一起,周小禾分辨石块,他负责搬到指定位置。
这个岗位是不断轮换的,几乎没有人和不能听也不能说的她讲话。
阿勇不一样。
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,那双眼睛始终燃烧着一团火,炽热,滚烫,既不冷漠,也不麻木。
他利用每一个空隙想方设法的和她交流,最后知道她看的懂一部分简单的字,就时不时在地上写字来和她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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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叫阿勇,你呢?”
对于这点,周小禾既排斥,又忍不住做出回应。
她太渴望有人能够对话了。
即使这个人给她的感觉……和师傅一模一样。
是利用的味道。
阿勇一句话一句话的跟她说自己的经历,说他有个可爱的妹妹,他是为了养活妹妹才出来的。
他说妹妹嘟嘴的样子多么多么可爱,怯生生拉着他衣角的时候,他的心都化了。
他说父亲在做工的时候出了事,母亲一蹶不振,他必须站出来。
他说……
一字一句,让周小禾渐渐认识了这个人。
被分配走的那天,阿勇请求她给自己找一块能够爆破的石头。“爆破”这个词,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给周小禾描述清楚。
结束的时候,周小禾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。
阿勇很高兴。
……
最近被抬走的人很多,阿勇又被分配回采矿的部队。
偶尔看到的时候,他眼神灰败,浑身是伤,在吃饭的地方大快朵颐。
那双独特的、充满生机的眼睛,渐渐变得与其他人一样。唯有在和她对视的时候,才会亮起一丝希冀。
可她只能无声的摇头,看着那点光亮渐渐熄灭。
这样做,真的好吗?
是看着他慢慢沉入深渊,还是走上前去,做一件也不知道是拉他一把,还是推他一把的事情。
午饭时间。
周小禾找到阿勇,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他看起来状况并不好,脸颊带着不正常的酡红,整个人灰头土脸,瘦弱得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尽管如此,在周小禾坐下以后,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。
吃完饭,那颗石头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对方手中。
这石头虽然小,但里面蕴藏的能量相当可怕,是周小禾从未感受过的。
桌子上总是有擦也擦不完的灰尘,阿勇一笔一划,就像曾经与她交流的那样写道:
谢、谢、你,小、禾。
周小禾沉默良久,才跟着划了两笔:
小、心。
阿勇回给她一个笑容。
铃声带来震动,他们拭去桌上的灰尘,并肩在指定位置放下餐盘,然后各自去往自己的工作岗位。
周小禾忍不住回头。
阿勇的背挺的笔直,一步步朝洞窟深处走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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