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山很高,云遮雾绕,不见其巅,远远望去,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断剑,山脊嶙峋如剑刃,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
从山腰开始,便有薄雾笼罩,视物不清。
一道渺小的身影,在其中缓步而行。
走了得有半个时辰,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,三步之外的树影都变得朦胧。
林晚停下脚步,眼睛却亮了起来。
迷阵。
她不担心这里有端倪,就怕它什么都没有,又让自己白跑一趟。
两日之前,她去到紫府山,那里就很干净,什么都没有。
她在山上转悠了大半天,才在一个隐蔽的位置,找到一处洞府,里面倒是有人生活的痕迹,但已经遍布蛛网,人去楼空。
听卫青禾的意思,他和浮生见过不止一次,也许浮生早就入世,没有生活在山中,他的师傅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。
林晚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,只好打道回府,转来青冥山寻访仙迹。
在出之前,她是对紫府山更有期待的,毕竟会法术的浮生在那里,他的师傅,指不定就是什么高人,知道离开此界的方法。
而青冥山,元吉有来过,还拿着信物,结果也没见着仙人的影子,不知道可信度有几成。
如今看到迷阵,林晚安心不少。
总算找对地方了。
她抬手施了道法诀,一道金光浮现,领着她在雾中七拐八绕。
踏出最后一步时,浓雾散尽,露出山路尽头的一间道观。
说是道观,其实颇有些不伦不类:
外围倒塌的墙壁,用简陋的篱笆围着,做工粗糙;屋顶不少瓦片破漏处,盖着厚厚的茅草,压有石块。
林晚取下脑袋上的竹笠,来到观门,扣响门扉。
她一边等候,一边端详四周,总觉得这里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。
是有人住,但和她想象的,差别有点大。
不说琼楼玉宇,白老仙,怎么也该再整洁些吧?
这地方,真会有人知道离开小世界的方法吗?
门内传来脚步声,声音在靠近门口时压低,呼吸声也暂时屏住。
林晚挑了挑眉,望向大门侧方的一个小孔,正正对上里头投来的视线。
“哇!”
听声音,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,一声惊呼后,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“姐姐,姐姐,来人了!”
没一会儿,观门打开一道缝隙,探出半个身子,是位十岁出头的女孩。
她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蓝色,现在泛白泛黄的粗布道袍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细的像皮包骨的手臂,头随意扎着,一双明亮的眼睛警惕的望着林晚。
“你是谁?”
林晚还没来得及回答,门缝里又挤出半个脑袋,是个年纪更小一些的男孩,嘴唇干裂,眼窝微陷,好奇的盯着她。
“石生,别出来!”
小女孩有些气急败坏的把男孩的半个脑袋按回门中,石生“哎呦”了一声,不再吭声,但林晚能感觉到,他又偷偷绕至门缝的位置,正从那里往外瞧。
林晚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石生第一个喊的不是“师傅”或者“爹、娘”之类的长辈,而是这个小姑娘,已经初见端倪。
联想起勉强修补的墙壁、屋顶,她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。
“这道观里,就你们两个人?”
小女孩十分紧绷,手不自觉的按着门板,像是随时都准备把门关上:
“……当然不是,师傅,师傅在里面呢。
“你等一下,我,我去喊师傅。”
“等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