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约定那日,天还算晴。
早春的风里还带着一丝凉意。
柳如眉本来也想跟。
可这回到底是各县案的小宴,不好带太多人。
她只能站在门口,替陆丹青理了理袖口。
“你可别叫人欺负了。”
陆丹青看她一眼。
“谁欺负谁还不一定。”
柳如眉一怔,随即乐了。
“对。”
“俺也去差点忘了,你嘴也不软。”
沈真石今日穿得比平日略齐整些。
仍是一身素色长袍,却干净挺括。
陆丹青也没刻意打扮,只穿了一身青布小袄,外头罩了件浅色褙子,头依旧梳得清爽,双丫髻上只有素色细带。
这样的装束,在一众富家子弟眼里,难免显得寒素。
可她站在那里,偏偏一点也不怯。
刘县令亲自安排了车。
从兴安县到广信府城,路上并不算太近。
山路颠簸,陆丹青坐在车里,却一路都在心里过府试的题型。
沈真石原本还担心她第一次去这种场合会紧。
结果一路看下来,这孩子别说紧,连多问一句都没有。
“你就不好奇今天会见着什么人?”
陆丹青抬起眼。
“好奇。”
“但知道了,也不影响我四月考试。”
沈真石被她这句堵得一顿,随即竟也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性子。”
“有时候真不像个孩子。”
广信府城比兴安县热闹得多。
街道宽,铺子多,人也杂。
车进城时,街边正有卖春茶、卖笔墨、卖糖人和小吃的摊子,一路吆喝不断。
园子设在府城西侧。
是一处旧宅改出来的待客地方。
门脸不算张扬,里头却颇清静。
一进门,先是影壁,绕过去便是一方小院。
院里有修竹,有老梅,有几株才冒嫩叶的桃树,角落里还摆着一缸养着金鱼的旧瓷盆。
偏厅已经备好了席。
刘县令到了之后,先带着沈真石和陆丹青进去。
“今儿来的,都是广信府下头各县的案。”
“人不多,你正好认认。”
陆丹青点头。
她迈进偏厅那一刻,里头几道目光便几乎同时落了过来。
不是因为她多大排场。
而是因为她最小。
也最特别。
厅里这会儿已经坐了五个人。
算上她,正好是广信府下属六县案齐了。
兴安县之外,另有上饶、玉山、弋阳、贵溪、铅山五县。
广信府一府六县,案都到齐了。
刘县令先替她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