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漪与妈妈僵持片刻,才缓缓转头看向主位的夫人。
夫人一身清贵之气,端的是高高在上的姿态,看她的眼神都是上下睥睨。
尽显高贵傲然。
若在之前,孟清漪定会被这身气势唬住,可现在她不说心如止水,却也平静。
她见过那位顶顶贵重的权臣,论气势,眼前这位夫人远不能比。
孟清漪定了定神,先是依着规矩行了礼,不卑不亢道:“不知这位夫人寻小女有何要事?”
她的语气算不得恭顺,毕竟对方无礼在先,又是关门又是堵她,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。
那位妈妈见她这样态度,蹙起眉沉声道:“这位乃国子监祭酒夫人郑大娘子,四品诰命,竟不知孟探花之女如此不知礼数。”
孟清漪的心往下一沉。
竟是四品诰命。
但从妈妈的话中她也意识到对方不是冲她来的,而是冲父亲。
二十多年,世人才常称呼父亲孟探花,而今都是孟县丞。
“这位妈妈的斥责我却是不敢认,夫人差的仆从唤我过来时并未表明身份,小女不识得夫人,却也依着规矩行了礼,不知何处失了礼数,还请这位妈妈言明。”孟清漪不等那位妈妈开口,不轻不重看了眼那位年轻公子,意有所指道:“我倒还想问问这位妈妈,关上门强行将我拦在这间屋里,又是尊的哪方礼数?”
若这间房里只有女眷,关上门她无话可说,可此时这里还有位公子,不论说到哪里去,这都是他们失礼在先。
那妈妈没想到孟清漪竟敢驳她,脸色一变就要发作,被郑大娘子抬手拦下:“不可无礼。”
妈妈告了声罪,颔首退至一旁。
郑大娘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孟清漪:“当真是女肖父,你与你父亲一样的脾性。”
孟清漪没接这话。
她已然感知到对方是敌非友,言多必失,多留无益。
“若郑大娘子无要紧事,小女便告退了。”
“且慢。”
郑大娘子眼底笑意消散,不紧不慢又打量一遍孟清漪,道:“我与你父亲乃是旧识,今日凑巧在这里碰见,也算是有缘。”
“请孟小姐坐下说话。”
那位妈妈立刻走到孟清漪跟前,伸出手不容拒绝道:“孟小姐请。”
孟清漪自知晓不能久留,可这屋里屋外都是他们的人,她闯不出去。
思忖再三,她只能依言坐下。
—
桃金娘见孟清漪进去后门被关上,心中一跳,隐隐生出几分不妙来。
不是她杞人忧天,而是孟清漪那张脸太过惹眼,当年她们就是因此而结识。
那年孟清漪与兄长同来,那天太阳稍大,孟大公子安置好妹妹出去给她买水果,贴身女使去如厕,她就落单那么一会儿,便被人盯上。
她去给她解了围,陪她坐到孟大公子回来。
今日人多,桃金娘只知道客栈来了位诰命夫人,要了最好的房间,并不清楚是哪一位,思忖片刻后唤来小二:“是谁让你来请的孟小姐?可知屋里是谁?”
小二回道:“小的不知,方才小的送茶水过去,没让小的进屋,只出来一位妈妈让小的来请孟小姐。”
桃金娘沉声道:“去问问谁接待的这屋客人,让他立刻来回话。”
“是。”
没多会儿,一位管事匆忙上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,桃金娘便问:“这间屋里是何人?”
管事忙低声回道:“是国子监祭酒夫人。”又小心询问:“掌柜的,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桃金娘皱眉,祭酒家与孟家有交情?
可清漪妹妹方才明确说过孟家并不认识什么诰命夫人。
“只祭酒夫人一人来的?”
管事回忆一番,道:“还有位公子,我听那位公子唤祭酒夫人姨母。”
桃金娘心头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