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巧慧看他们不信,又加了一把火:
“你们想想,咱们这么逃下去,能逃到哪儿?就算到了渭河南边,咱们也是没户籍的流民,官府说抓就抓,说杀就杀,可要是护着赵公子到了地方,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他随随便便一句话,就能给咱们所有人在南边弄个户籍,分上几亩良田,他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,就够咱们吃一辈子的,这可是泼天的富贵!”
很快,私底下的议论声就起来了。
“听说了吗?叶巧慧救的那个,是个大官。”
“真的假的?要是真的,咱们不是要转运了?”
李氏的耳朵尖,听见这些风言风语,两眼都开始放光。
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趁着个无人注意的空档,偷偷把叶巧慧拉到了一边。
“巧慧啊,”李氏脸上堆着笑,亲热地拉着她的手,“你跟二婶说句实话,那位赵公子,家里到底是多大的官啊?”
叶巧慧心里清楚得很,这位二婶最好拿捏。
她故作为难地说:“二婶,不是我不想说,是赵公子的身份实在太尊贵了,我怕说出来吓到您,您只要知道,咱们这辈子能不能翻身,可就全看他了。”
李氏一听这话,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
她搓着手,压低声音问:“那……那他有没有说,等到了地方,怎么谢咱们啊?给金子还是给银子?”
“二婶,您这就小瞧人了。”叶巧慧一脸你没见识的表情,
“到了赵公子那种层面,金银都是俗物,人家给的,是前程,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。”
李氏被这番话哄得晕头转向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金戴银,成了官太太的模样。
那位“赵公子”也十分配合叶巧慧的表演。
他身体虚弱,从不干活,坦然地接受着叶巧慧等人的伺候。
偶尔和村民交谈,他总会有意无意地透露些京城秘闻。
“这狼肉,烤得太老了。”他吃了一口,微微皱眉,用一种点评的语气说,
“在京里,我们吃鹿肉,都只用文火慢炖,配上塞北进贡的雪参,那才叫一个鲜。”
这份见识和气度,让许多村民对他身份不凡的说法,又信了几分。
大殿的另一头,谢怀瑜裹着厚实的兽皮,手里捧着一碗福伯刚熬好的米汤。
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光,落在那个“赵公子”身上。
贵人?
一个夜晚,谢怀瑜借口去火堆旁取暖,无意中坐到了赵公子身边。
“赵公子,看你年纪不大,见识却不凡。”
谢怀瑜主动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文气。
赵公子抬眼看了看他,见他一身书卷气,又是个病秧子,放下了些许戒备,矜持地点了点头:“读的书多了,自然就懂得多一些。”
“哦?那真是巧了,我也是个读书人。”
谢怀瑜笑了笑,“听赵公子口音,似乎不完全是京城本地人?”
赵公子心里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家父祖籍江南,我自小在京城长大,口音难免有些混杂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谢怀瑜仿佛信了,他换了个话题。
“说起江南,我倒是想起一句诗,春风又绿江南岸,巧慧何时照我还,只可惜如今这世道,烽烟四起,不知何时才能重见江南的秀丽风光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树枝在地上随意划着,划出了一个繁体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