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。”
“今日传话给少夫人的,是谁?”
蓬莱一愣,低声道:“是碧桃。”
宁遇春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卖了吧。”
蓬莱脸色微变,很快应道:“是,世子。”
第二日天还没亮,东苑便有了动静。
纪小柔没有穿新妇衣裙。
她换了一身利落骑装,乌高束,外头披着深色斗篷。袖中藏着沐子宴昨夜送来的纸条。
父亲纪长缨今日押解入京,晌午前过南城门。
素秋替她系紧袖口。
“姑娘,真不带人?“
纪小柔看她。
素秋立刻改口:“夫人。“
纪小柔把短匕藏进靴侧。
“我去见阿爹,又不是去打架。“
小满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也危险。“
纪小柔把斗篷帽子拉低。
“我知道。“
她推门出去时,天边还是灰的。
昨夜的雨没停,青石路湿滑,马蹄一踏便溅起冷水。
东苑角落里,蓬莱抱着一件蓑衣,正打着哈欠。
一看见纪小柔翻身上马,他整个人都醒了。
“夫人?“
纪小柔回头。
“你没看见我。“
蓬莱:“……“
他看见了。还看得很清楚。
纪小柔纵马出了侧门。
蓬莱抱着蓑衣站了片刻,撒腿就往书房跑。
“世子!夫人天没亮骑马出门了,往南城门去的!“
宁遇春披衣起身。
“备马。“
蓬莱看了眼外头的雨,刚要劝,被他一眼瞪了回去。
“奴才这就去。“
南城门外,雨比城里更冷。
纪小柔到的时候,城门刚开不久。来往百姓裹着蓑衣,推车挑担,匆匆往城里赶。
她牵着马站在一旁,斗篷边缘被雨水打湿。
等了不知多久,远处终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押解队伍慢慢出现在泥路尽头。
纪小柔一眼便看见了纪长缨。
隔着雨雾,父亲比她记忆里瘦了许多,肩上戴着枷。可那背还是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