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小柔从他眼前经过时,那门房愣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老太君头也不回。
“新来的丫头。”
纪小柔:“……”
素秋低下头,肩膀似乎动了一下。
一行人穿过侧院,往祠堂方向去。
天尚未亮,宁府里静得很。廊下只留着几盏夜灯,风一吹,灯罩里火苗轻轻晃动。
老太君一路走得飞快。
她平日拄着那根雕花拐杖,总叫人觉得步子沉。这会儿换了轻木杖,脚下竟比周嬷嬷还利落,转弯时差点把纪小柔甩在后面。
纪小柔低声提醒:“祖母,慢些。”
“再慢天都亮了。”
老太君压着嗓子,语气却透着兴奋。
“你小时候没翻过自家墙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纪小柔看着她的背影,一时竟分不清,老太君是回来办正事,还是终于找到机会重温年轻时的乐趣。
祠堂果然只有一个小厮守着。
那小厮裹着棉衣歪在门边,脑袋一点一点,脚边还放着一只烧过头的炭盆。
素秋上前,在他后颈轻轻一按。
小厮连哼都没哼一声,脑袋彻底垂了下去。
周嬷嬷一惊。
“你把人怎么了?”
“睡得更熟些。”
素秋答得平静。
老太君赞许地看她一眼。
“这孩子有用。”
纪小柔推开祠堂门。
里头一股常年焚香留下的沉香味,牌位一层层立在供桌后,暗处看去,影影绰绰,像是满屋子的人都在盯着她们。
老太君却半点不怕。
她径直走到最前面,伸手摸向正中那块牌位。
那是已故宁国公的牌位,也是宁崇礼的父亲、老太君的丈夫。
老太君先双手合十,朝牌位拜了一拜。
“老头子,让你不安生了。”
纪小柔站在旁边,神色复杂。
老太君又小声补了一句:“可春哥儿那边还没开枝散叶,宁家眼看就要断在安阳手里。为了子孙后代,你先忍忍。”
说完,她双手扶住牌位,竟将整块木牌往旁边转了半圈。
底座后面露出一道细缝。
老太君把指甲探进去,熟门熟路地一抠,一块薄木板便弹了出来。
里面果然藏着东西。
是一把铜钥匙。
纪小柔看得怔住。“祖母,这……”
“你祖父年轻时藏私房钱的地方。”
老太君将钥匙取出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