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御史这话什么意思?方才臣已说过,修堤银两皆有册可查,押运之人也是皇子轮值督看。你这是疑户部,还是疑几位殿下?”
吴慎看向他。
“马大人何必急着跳起来?臣说要查河堤,你便说臣针对户部。难不成河堤是你户部亲手拿肩膀扛起来的?”
马仲文气得脸都涨红了。
“你——”
吴慎又道:“再说命妇祈福之事,玄之又玄。臣不是说不可,只是不可因此误了正事。”
殿中气氛顿时绷紧。
“都给朕闭嘴!”
殿中一静。
“再闹,朕就把你们三个一起送到南边去。吴慎查堤,马仲文扛沙袋,钦天监站在河边算时辰。若还嫌雨多,你们便搭梯子上去,把天堵上!”
满殿死寂。
没人敢笑。
马仲文和吴慎齐齐伏地。
“臣不敢。”
皇帝不耐烦地挥手。
“那就一个一个办。查河堤的事,稍后再议。眼下先把能做的做了。监正,继续算。”
监正几乎是趴在舆图边,又掐指,又对星位,足足折腾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皇帝等得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三回。
第三回敲下去时,监正终于抬头。
“回陛下,东南为上,西南次之。”
话音才落,马仲文忽然又出列。
“陛下,臣的府邸正处城东南。”
马仲文神情郑重,像是做了极艰难的决定。
“只是臣女今年才十二,实在不宜嫁入宗室。若为灾情仓促定亲,臣虽一片忠心,也、也舍不得……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。
“滚一边去。朕问你了吗?”
马仲文的脸涨得通红,讪讪归班。
殿上有人没憋住,咳嗽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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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正忙道:“东南一向,够品级的,只有宁国公府与城阳侯府两家。只是城阳侯府——小辈尚未婚配,算不得妇人;老太君又年近八十,经不起入宫折腾。”
“宁国公府?”皇帝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,“那不就是安阳。安阳可使得?”
“安阳郡主确是宗室女眷,只是……”
皇帝的声音立刻高了。
“又只是什么?”
“郡主今年命宫犯岁,正与水位相冲。若由她主持祈福,恐怕不但不能定盘,还会……越祈越乱。”
监正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!”皇帝一拍御案,“满京城的诰命夫人,就寻不出一个能用的?朕养着你们钦天监,是叫你们来回话‘不行’的?”
满殿噤声。
角落里,礼部侍郎陆梓敬眼珠一转,硬着头皮出列。
“陛下,宁国公府里,除了安阳郡主,还有一位新进门的世子夫人。”
皇帝瞥了他一眼。
“谁?宁遇春的媳妇?”